月贵妃被皇上关了反省,消息传回慈安宫,太后冷笑一声,“多少年了,皇上还是宠着这个女人。这个时候将她关起来反省,摆明是护着她。”
侍候的嬷嬷小声说,“月贵妃是哭着回宫的。”
太后又冷哼,“不懂皇上的心,早晚让皇上寒了心。”
嬷嬷又小声道,“皇后关了半个多月了,昨日将殿里的东西都砸了,皇上至今没放皇后出殿的意思,您看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跟皇上提一提?如今月贵妃被关,兴许……”
“提?”太后冷下脸,“放她出来做什么?她还不及那个女人,生不出个带把儿的。出来闹腾有什么用?只会让哀家心烦。关着吧。她乐意砸,就让她砸。”
嬷嬷点点头。
太后又道,“听说皇上派了五千御林军和冯盛出京随太子去灵云镇了?”
嬷嬷点头,“刚刚走。”
太后脸色难看,“五千御林军,皇上好大的手笔。若是太子此次办事不利,找不到叶裳不说,还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哀家看他这个太子也不用坐了。”
嬷嬷适时地不言声。
“京中如今都什么人去灵云镇了?”太后问。
嬷嬷连忙道,“小国舅早先为了许小姐之事,前去灵云寺了,如今就在灵云镇,跟着操劳查找叶世子。其余京中与叶世子交好的那些纨绔子弟,去了大约十多人。今儿一早,苏夫人匆匆启程,也赶去灵云镇了。至于其余人,倒没动静。”
太后闻言蹙眉,“云初往东湖凑什么热闹?”
嬷嬷压低声音说,“灵云镇就在灵云寺山下,依照小国舅的性情,知晓叶世子之事,自然是要管上一管的。更何况还有许小姐如今也在灵云寺,若是知道叶世子出事儿,如何能坐得住?”
太后叹了口气,“所谓慧极必伤,说的就是灵依这孩子。这两年哀家一直不明白她怎么就看上了叶裳?”
嬷嬷又不接话了。
太后又道,“罢了,由着他们去吧,叶裳出事儿,云初若是知道了不去,才让人闲话了。”话落,又道,“苏府看来还是心向叶裳啊。”
嬷嬷小声道,“当年苏大将军因为容安王和王妃之死,愧疚多年,甚至辞官,如今苏夫人听闻叶世子出事,急急前去,也是基于旧事,不见得是因为儿女婚事儿看重。毕竟苏夫人疼女儿是出了名的。据说那一日,皇上找苏夫人谈过赐婚之事,苏夫人给拒了,否则皇上早就赐婚了。”
太后点点头,“苏府小姐,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话落,道,“听说几日前,刘嬷嬷、王夫人、还有苏府小姐,都去了灵云寺?如今也在灵云寺?那岂不是会和云初撞上面?”
嬷嬷摇头,“奴婢着人打听了,她们并没有去灵云寺,据说先去了王府在灵云镇的农庄,苏府小姐还没碰上小国舅。”
太后松了一口气,“关于要不要云初娶苏府小姐,哀家还没想好,最好是别撞上。”
嬷嬷道,“若是小国舅撞上苏府小姐,一准看不中意,依照小国舅的脾性,您要让他娶,可就难了。”
太后点点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傲了。所谓刚过易折。”话落,她摆摆手,“苏府小姐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没准也会去东湖,这样一来,与云初十有八九会撞上。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样,派个人去盯着点儿,尽量使些策略,别让他们碰面。”
嬷嬷点头,连忙去了。
太子出京,五千御林军跟随,在京中还是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朝臣们闻风而观,都敏锐地觉得,此事对于东宫来说,怕是成败在此一举了。
灵云镇距离京城五十里,太子车驾很快就到了灵云镇。
冯盛看着前方的岔路口,小声对车里询问,“太子殿下,是先去东湖?还是先去府衙?”
太子从车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厌怏怏地说,“府衙吧,先去了解一番情况,再做定夺。”
冯盛点点头,队伍进了城门,直奔府衙。
灵云镇的百姓们听说太子入城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开了。不少人都好奇太子长什么样,但更多的人是担心一年有大半年病卧在床的太子能找得到叶世子吗?如今都过去两日了。
灵云镇的深巷宅院内,自然也闻到了外面的风声。
苏风暖打了个哈欠,对叶裳说,“五千御林军,好大的阵仗。”
叶裳眯了眯眼睛,“看来皇上还没死心。”
苏风暖挑眉看着他,“你希望皇上对太子死心?”
叶裳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不是我希望,是他若是有救,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只是可惜,刘衍被月贵妃养坏了,扶不起来。”
苏风暖收回视线,向外走去。
叶裳喊住她,“又去做什么?你就不能陪我好好地待一日?”
苏风暖停住脚步,瞪着他,“你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我还日日哄着你不成?自己待着。”
叶裳脸色不好,起身下了床,“你去哪里,我也跟你去哪里。屋里闷死了。”
苏风暖被气笑,“我去见我娘,你难道也跟着去?”
叶裳上前两步,攥住她的手,“你以前一年半载不回家,你娘也不找你,如今她刚来,你急着去见她做什么?”
苏风暖甩了两下,没甩开他,没好气地道,“自然是告诉她你没事儿,否则我娘若是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爹,他一准丢下边关事情急急回京。这个时候他若是回京,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叶裳闻言看着她,“你是怕苏府卷进江山社稷储君之事?还是怕太后和皇上揪住他谈论你的婚事儿?”
“都有。”苏风暖道,“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叶裳轻轻哼了一声,放开手,郁郁地道,“那你早去早回,不准不回来。”
苏风暖白了他一眼,出了房门。
叶裳倚着门框看着她出了府宅,揉揉眉心,见柳开正看着他,他对他招招手。
柳开连忙走了过来,“叶世子,您有什么吩咐?”
叶裳看着他,“你在暖暖身边多久了?”
柳开想了想,道,“六年了。”
叶裳皱眉,“这么久了?”
柳开小心地看着他,点点头。
叶裳又问,“除了你,还有些什么人,都是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的?”
柳开谨慎地摇头,“小人不知,这些年,小姐行踪飘忽不定,小的只管灵云镇之事。”
叶裳看着他,“一个灵云镇,比之天下,小巫而已。这么说,暖暖身边如你一样的人,有很多了?”
柳开摇摇头,“小人真不知。”
叶裳忽然笑了,清风朗月,闲闲散散地看着柳开,似乎在与他闲话家常,“真是滴水不漏,你是怎样被她选中,留在这灵云镇的?”
柳开垂下头,“小人本是无家可归的弃儿,当年被小姐所救,跟着小姐在江湖上见识了一年后,小姐发现小人于药理上有些天赋,五年前来灵云镇时,便留小人在灵云镇药铺做营生。”
叶裳扬眉,“五年前?”
柳开点点头,
叶裳眸光微动,笑看着他,“除了掌管药铺,还做什么?”
柳开犹豫了一下,在叶裳的眼神下,低声说,“这里距离京城近,小姐吩咐,保护世子您。一旦世子有事,立即通知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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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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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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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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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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