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九皇叔虽不是帝王,但这话在他身上也适用。
九皇叔对她好,她不能拒绝;九皇叔将她踢开,她也只能接受。
对九皇叔来说,她或许就是一个玩物,兴致来了逗一下,没兴致时就将她挥开。
既然现在九皇叔高兴逗她,那她借九皇叔高兴,为自己小小的报下仇。
深吸了口气,凤轻尘冷静了下来,问道:“九皇叔,皇上要那两匹马,是让它与东陵的马交配,以便繁衍出优秀的战马,对吗?”
东陵九不知道凤轻尘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见她对此感兴趣,也高兴了起来,只不过他高兴的太不明显了。
“对,东陵的战马很弱,骑兵一直是东陵的弱项,皇上希望借这两匹马,能培养出优秀的战马。”
当今皇上没有征战天下的能力,却有征战天下的雄心。
“那两匹马是公马还是母马?”如果是母马的话,那就好笑了。
等那两匹马怀上小马驹,生下后,还要等小马驹长大,再去交配……这样下去等到东陵的战马强大起来,南陵与西陵的铁骑说不定已经将东陵踏平了。
看到凤轻尘唇角的笑意,东陵九心情大好,原本的担心也一扫而空,直接上床、坐凤轻尘的身后,将凤轻尘抱在自己怀里。
凤轻尘吓了一跳,奈何她是伤患推不开,只能任九皇叔将她抱个满怀。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可现在她高兴不起,只感觉酸涩,挣扎着移开,东陵九却抱得更紧:“别动,伤口裂开了,遭罪的是你自己。”
“九皇叔,男女授受不清。”你这样我会认为你想娶我。
后面的话,凤轻尘生生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说问出来,只会让自己难堪,九皇叔要是接一句:“本王可以纳你为侧妃”,她会活活气死。
“嗯,晚了,本王很早就抱过,你刚出生时,本王抱过你,那时候的你什么都没有穿,本王还不是一样抱。”
九皇叔……凤轻尘有一种想要撞墙的冲动,男女三岁才不同席,刚出生的事情她能管得着吗?
看凤轻尘全身僵硬的样子,东陵九很好心的劝慰:“放心,本王不会做什么,你有伤在身。”
呃……那是不是我没伤在身,你就会做什么?
想到“做什么”三个字,凤轻尘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啊啊啊……她太不纯洁了,她好像想歪了。
可真不能怪她,九皇叔这做法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一男一女又没有血缘关系,这么衣衫不整的在床上,真得很容易让人想歪的说。
“你问那两匹马做什么?”东陵九见凤轻尘皱着眉头,以为她身上的伤又痛了,便轻轻的替她捏着几个穴位,让她可以放松。
“嗯……”凤轻尘舒服的真哼哼,她怕自己沉溺于九皇叔难得的柔情中,想要拒绝却发现全身都是软软的,哪有力气,半眯着眼,凤轻尘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对九皇叔的防备也减弱了。
“那两匹马要是在我手上,肯定会被人惦记,不是皇上也会是南陵与西陵,或者其他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懂,我之前说要那两匹马我不过是气话。
马我不能要,但要让皇上得逞所愿,我又不高兴,所以……如果是公马就阉了它,如果是母马的话那就随便好了,让它慢慢生。”她再喜欢那两匹马也没有用,除非她是九皇叔,不然的话她保不住。
“好,本王会达成你所愿。”凤轻尘果然是凤轻尘,她看得太透了,知道什么是自己能要的,什么是自己要不起的。
喜欢并不表示你能拥有,拥有了并不表示你能守得住,为了保护自己想要的人与物,适当的距离是必要的。
“多谢九皇叔。”凤轻尘哈欠连连,这伙完全是凭着本能回答。
她很想睡,可一直痛得睡不着,也不知道九皇叔是怎么捏的,不仅身上不痛了,反倒更加的困了,没几句话凤轻尘就感觉自己的眼皮都睁不开了。
好困,好想睡,九皇叔你什么时候走呀!
“你还有没有别的话,要跟本王说?”昏昏欲睡时,人的防备最弱,九皇叔想要知道,凤轻尘会不会怪他、怨他,或者说她有没有想要报负的人。
“没……”最优秀的军人,就是梦话都不会乱说了,凤轻尘并不是刻意,只是前世的训练使然,越是不清醒的状态,越是不能乱说话。
“真不怨本王?”
“不怨。”你又不是我的谁,我怨你又如何。
要怨也怨我爹娘,死得太早,留下我一个人,怨他们为什么不将我也带走。
“那你有没有怨的人?”
“有。”
“谁?”东陵九手上的动作一停,显然他很期待凤轻尘的答案。
“我自己,我太笨了。”就如同九皇叔所说,有些时候只要她低头服软,就可以少受一些苦,可她偏偏学不会,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弄得全身是伤。
问了半天就是这样的结果,东陵九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算了,不折腾你了,好好地睡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好。”东陵九轻轻地拍着凤轻尘背,就像小时候他的奶娘哄他入睡一样。
“嗯。”凤轻尘嘤咛了一声,想要抗拒,却终是敌不过睡意,没多久就沉沉地睡去了。
九皇叔何时走的凤轻尘不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已经没有九皇叔的影子,而侍女与护卫都没有发现,凤轻尘也没有提这事。
只不断的提醒自己,珍爱生命,远离九皇叔。
“师父,你的气色不错,看样子昨晚睡得很好。”孙思行的担忧,在见到凤轻尘红润的脸颊后安心了。
他还担心师父晚上会痛得睡不着,安神汤的起不了效果。
“是睡得不错。”劳心伤神的人就要好好睡一觉,要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她今天的状态就会更差,不得不说九皇叔也是有用处的。
“咦,师父你的脸怎么回事?”孙思行端药喂凤轻尘,就看到凤轻尘脸上的指印。
“呃……”凤轻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哦,晚上自己掐得。”
咳咳……凤轻尘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飞快的转移话题:“对了,思行你娘恢复的如何?伤口还有没有泛红?谢夫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让医女多照看一点,等过两天我能下床了,我再去看一看。”
如果是别人,一定不会相信凤轻尘的话,可是孙思行是谁?
小医呆一枚!
一听凤轻尘提起在凤府暂住的两个病人,立马就将这事给抛到脑后,细细的将两人的情况给凤轻尘说了起来,也不管凤轻尘此时的状态,适不适合。
两人一讨论起病情就没完没了,直到下人来报:“小姐,宫里,宫里来人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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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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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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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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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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