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表现出的凝重,也让众人跟着他一起悬着一颗心。
沈澜真顺手拿下一柄匕首,目光坚定道,“还请皇上特赦,不追究草民解毒期间犯下的一切罪责。”
沈润看向他手上的锋利匕首,“准。你尽可大展身手,出了事有朕给你担着。”
“多谢皇上。”
话音刚落,沈澜真一刀砍在年轻国舅的腿上,血水四溅,惊的在场之人连连倒退三步。
司药局的人更是激动。
“大胆沈澜真!你敢对国舅无礼?”
沈澜真无辜的耸肩,“我救人的时候喜欢安静,这位大人要是做不到缄默不言,就请出去吧。”
御医一愣,“放肆!你敢对本官不敬?”
井陵俊目光如刀,“皇上在前,谁敢搅扰解毒一事?”
沈润一脸厌恶,“大统领的话就是朕的话,还不给朕拖出去!”
高望迈出一步,“末将遵命!”
至此,才算是真的寂静一片了。
沈澜真仿佛从始至终都未受到搅扰,他下手快准狠,一刀砍下去,直接放出腥臭难闻的瘀血,他全神贯注的将香草艾叶放进木盆,手上快如闪电的布下十几道银针。
等那伤口处渐渐流出鲜血,才见他俯身将银针取下扔进盆子里。
“老样子,浇在通红的炭上,然后掩埋在枝叶茂盛的古树下。”
井陵俊格外配合的端起木盆就走,瘀血腥臭,他始终板着一张脸,眉头都不见皱一下。
沈澜真再次净手,慢条斯理的为国舅裹伤。
“沈六郎,这毒可是解了?”
“回皇上,烟罗轻纱的毒已经解了一半,之后再服药七天,国舅便能苏醒了。”
“这么快?”沈润有些讶异。
沈澜真笑了起来,“天佑大炎。”
看起来沉默寡言说话不留情面的少年,发自肺腑的一句话让沈润心情愉悦不少。
“好!司药局的灵丹妙药在这段时间归你调配,沈六郎,若你能解奇毒,朕必重重有赏!”
趁着皇上高兴,礼部尚书这时候凑了过来。
“皇上,接下来……”
沈润下意识抬头看向客栈排起的长队,不由皱眉,“沈六郎,眼下中毒者众,你一人,可应付的来?”
沈澜真一声苦笑,“七日之内,施针放毒,若无搅扰,当没问题。”
司药局的张御医眉心一动,主动请缨,“回皇上,微臣倒是有个主意。”
“哦?什么主意?”
张御医脸白心黑,抚须笑道,“沈澜真少年英雄,不妨让他将施针放毒之法传授他人,人多力量大,靠他一人,门外那些中毒之人还要多等时日,岂不痛苦?”
这话倒是说在司药局众人的心事上了。
“启禀皇上,微臣以为此举可行。”
“臣等附议。”
“附议。”
沈润忽然一笑,“沈澜真,你有什么要说的?”
沈澜真笑起来就是个白白净净的纯真少年。
“好呀,若司药局诸位有心,草民哪有拒绝之理?”
“只是这施针之法不同寻常,方才诸位也见了。不敢欺瞒皇上,草民当初为了学这救人的针法,愣是一个人尝试了三天三夜,才将这套针法吃透。”
“哦?竟然如此难学?”沈润沉下脸来看着他。
沈澜真摆摆手,“会者不难难者不会,想必对于司药局的诸位前辈应该不是难事。”
沈润脸色微微好转,“既如此,你就教他们一招,试试这群人的能耐,若当场学会了,那自然是好事。若连最基本的都学不成,其他的就免谈。”
“草民遵旨。”
沈澜真俯下身来,银针在指间翩飞,起初他的动作御医们还跟得上,渐渐的只能看清一阵白芒。
看到最后,眼都酸了。
沈澜真收了手,解释道,“草民师门传承中施针放毒讲究的是一个快字,这是最基本的针法,不知诸位学会没有?”
一众御医脸色涨红,尴尬的不敢抬头。
正儿八经吃皇粮供奉的御医,竟然当众被个乡野小子碾压了?
皇帝见状冷哼一声,“一群废物!”
没有台阶下总不能直接滚下去,老御医厚着脸皮上前道,“学海无涯,医道之路漫漫,微臣奏请这段时日能够跟在神医身侧,还请皇上恩准。”
沈润干脆扭过头来,看向北定王,“爱卿以为如何?”
宁德远是个武夫,但能在战场上屡战不败甚至称王的存在,如何是个傻子?
当下这一出摆明了是皇室看上了少年出神入化的好针法。
身为皇帝,当然想将世间最好的东西占为己有。
何况是救命的本事?
宁德远微微一笑,“此举,想必少年郎不会反对吧?”
沈澜真毕恭毕敬道,“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草民乐意之至。”
“好!甚好!”沈润当即大笑。
其乐融融。
除了那些还在痴等的病患家属。
沈澜真笔走龙蛇写下药方,“有劳司药局出力了。”
司药局的人得了天大的便宜,哪敢和少年甩脸子?当下客气的不得了。
沈澜真抚摸着衣袖,“有请下一位吧。”
作为第一个被救治的病人,长眼睛的都看的出来,国舅被抬进去的时候和送出来的时候,完全是截然相反的两人。
从气色上,脉搏上,此时几乎与常人无异。
这等神乎其神的医术,谁看了不眼馋?
司药局的人这下得了药方,又有了偷师的机会,喜不自胜。
烟罗轻纱的确能解,解毒之人正是那年轻俊美的沈六郎。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见识了沈六郎妙手回春,沈润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
一番热闹的声势中,皇帝离开,留下北定王主持大局。
身为此次解毒的主角,沈澜真此时却不急着解毒,在治好了一个又一个病人之后,他总算舒了一口气。
然后毫无预兆的起身走出去。
司药局的御医一头雾水,北定王岿然不动,“不得阻拦,让他去。”
客栈外排起了长队。
正午时分,日头有些烈。
年迈的老奶奶守着担架上昏睡不醒的孙子,额头挂满了汗水。
沈澜真一言不发的走到她身边,朝着井陵俊开口,“把这人抬起来吧,他中毒已深,再晚就来不及了。”
井陵俊诧异的看着他。
沈澜真抬眸,故作认真道,“还不去?”
“……”
作孽。
老子堂堂少将军,还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井陵俊咬牙,“把病人抬进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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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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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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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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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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