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魏明织睡的正沉。
借着月光,那人手上的刀子反照出明亮的寒光。
冰凉的刀刃贴在魏明织手腕,只需轻轻一划,她的手筋就会断开,然后此生都不能再学画。
更何况是通过画道院考核。
她会沦为一介废人,一个对家族无用的弃子。
少年脸上带着危险的笑,抛开脑海纷扰的画面,刀刃用力,狠狠划去。
一粒石子毫不迟疑的打在他的手腕,少年吃痛的跳起来。
“谁?!”
彼时月亮被乌云遮挡,夜色缓慢而深沉。
昭云迈着步子从昏暗中走来,眨眼的功夫,一脚将少年踩在脚下。
“迷香,兵刃,你想害她?”
昭云一脚踢出去,少年飞身撞向对面的木桌,沉钝的声响听起来就疼。
他的肋骨断了。
手腕……手腕也没了力气。
魏然慌了。
尤其是在看清眼前这人的目光,他吓得不敢动弹。
“迷香,为何你没有中迷香?”
昭云没理会他的质问,素手将人提起,狠狠朝门外甩去!
门重新被掩上,一切的杀机和黑暗似乎在顷刻间退去。
榻上的魏明织睡的不省人事。
根本不知,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
魏然吐出一口淤血,“你、你不能杀我!”
昭云背着手,唇畔微勾,“陵七,出来吧。”
白衣少年陵七从阴暗的拐角处走出,魏然看到救星赶紧大叫,“陵七!救我!”
昭云朝着沉闷的少年笑了笑。
“你不是我的对手,拼命都不可能将人从我手上救回。”
陵七遗憾的叹了口气,目光依旧冷静的让人发指。
“是,公子,她说的对,陵七没用,救不了您。”
“怎么可能?废物!你是师父派来保护我的,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这个暗夜,对于魏然来说,绝望而冰冷。
因为不管他怎么谩骂,陵七都无动于衷。
救不了就是救不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要是有一线可能他也不会放任公子去死。
但没有一线可能。
小姑娘出手狠辣,一身的内功透着诡谲,让人不寒而栗。
陵七自认不是她的对手。
所以一开始,也没有出手的打算。
但这姑娘也太记仇了吧。
看破不说破,一旦说破,公子必定记恨他见死不救。
陵七心里无奈,面无表情。
“魏然,我给你一条活路。”
“什么?你、你不杀我?”
“我本该是要杀你的。”昭云扭过头,“像你这般狼心狗肺的人,杀你脏了我的手。”
魏然这时候竟然还能露出天真的笑,知道死不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那你要怎样?”
“我要你从今往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对待魏明织,要有对待长姐的态度,不可违逆。”
“就这样?”魏然舔了舔舌头,砸了咂嘴,觉得不可思议。
“就这样。你若敢对长姐不敬,我绝对会一掌毙了你!我的功夫如何,陵七心里清楚,我要想下手,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魏然心底生出莫名的寒意,“你也太强人所难了。”
昭云冷笑,“强人所难,总比死了强。”
魏然吐出一口浊气,“好,我答应,往后我见了魏明织,不,见了姐姐,我绝对不敢乱来。”
“好呀。”昭云不知何时从地上捡了一根柳树枝,灵活的像是在甩鞭子。
“你、你要做什么?”魏然眼里带着退缩之意。
昭云的声音冷而清,在这个夜晚有着透入骨髓的凉。
“不做什么,就是看你不顺眼,我说过,若你再敢对我徒儿无礼,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是这个道理。”
魏然像只可怜的小白兔,默然哭泣。
这算什么道理?
“啊!好疼,不要打了!”
……
……
住在画斋的岭南画院的人,第二天起来,眼皮下面浮肿带了一层去乌青。
端木花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正巧看到陵七从外面回来。
“陵七!站住!”
陵七驻足,神情微倦,疑惑的看着端木花。
“昨夜出了什么事儿?我这一夜梦里都是鬼哭狼嚎的声儿,你说,这画斋是不是不干净啊?”
陵七是个面瘫少年,抽了抽嘴,默然的朝着端木花露出同情的神色,迈步走开。
没得到想象中的回应,端木花拍了拍略微浮肿的脸,心道,难道真是我幻听了?
可这梦也太真实了。
抬头一抽,噫?这不小师弟吗?
小师弟怎么一脸生无可恋?
这是怎么了?
魏然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走,一下撞到了人墙,顿时疼的他龇牙咧嘴。
端木花见他神色有异,关心道,“小师弟,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魏然不耐烦的摇摇头,“没事。”
说着迈步离开,进了房间,没等端木花走过来,就把房门关闭。
剩下端木花一人对着门发愣,“这是咋了?一大早怎么各个都不正常?”
房间内。
魏然小心的脱下衣衫,动一下就觉得骨头缝里都在疼。
这人打的好狠啊。
外表看不出伤痕,可用的都是内劲儿。
攥着掌心的一瓶伤药,回想起那女子冷漠又冷情的话,魏然牙齿忍不住开始打颤。
“魏然,我的厉害你也领教了,这是伤药,涂抹在伤处,七日便能好,且不留疤。这是上等的好药,你要是不珍惜,还想再犯,那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她是你长姐,同父异母,大人的恩怨我不管,但你再敢起坏心,我断不容你。”
“这次小惩大诫,你要聪明,就乖乖的把爪子藏好,哪怕装,你也要装出个谦卑有礼,否则,还是那句话,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魏然愤愤的躺在榻上,这一夜的经历,让他刻骨铭心。
害人不成反被人家师父教训,魏然长长舒出一口气。
偏偏这挨了揍还只能哑巴吃黄连。
魏然攥紧拳头,忍!我忍!
叛逆狠毒的少年碰上手段狠辣的小姑娘,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想起答应的事儿,魏然换好药,换了一身蓝色长袍,朝着画斋南院走去。
南院,魏明织一觉起来脑袋昏沉沉的。
昭云沏了杯茶递给她,“没事吧?”
喝过茶后,魏明织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笑道,“多谢师父。”
魏然在此时登门,惊的容倚晴差点炸毛。
“他来做什么?”
宁菲菲咽下糕点道了句,“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来给二师姐道歉了。”
“道歉?”魏明织眼圈微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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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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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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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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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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