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村里来人了!”小张明扯着嗓子喊着。
老人慌慌忙忙的从房间跑出来,“哎呦哎呦,来了,来了,客人在哪儿?”
“客人在这儿!”容大小姐道。
“嗯?是你们?”老人顿时脸色古怪起来。
小张明好奇问道,“噫?村长认识这些客人吗?”
中年人看着村长的那张脸,好似明白了什么。
这……
宰了一次的小肥羊又撞上来了?
容倚晴道,“是呀,就是我们这群小肥羊啊。原来老人是村长啊。”
村长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那个,诸位,请进。”
一行二十人,齐齐涌进小村庄,倒给村子添了不少人气。
见到有人来,村里的孩子个个畏惧的躲在暗地。
小张明还是胆大的,巴巴的瞅着宁菲菲手上的小点心,口水快要流出来。
“小姐姐,点心吃腻了可以赏我吃一口吗?”
这话说的委婉而卑微。
中年人声色俱厉,“平时教你的都到哪儿去了?你是人家的奴才还是狗!”
“……”
这突然的变脸,不仅吓坏了孩子,也把重巍画院的人吓到了。
眼看小孩子要哭,容倚晴看不下去了,“你这人,不就是一块糕点吗,至于吗?”
她顺手从宁菲菲兜里掏出一块,不理会小师妹幽怨的神情,交到那孩子手上,“呐,这是姐姐请你吃的。”
小张明眼眶含泪,看了一眼凶巴巴的中年人,认命的把点心推回来。
“我,我不吃。”
“……”
这是闹哪样呢?
村长虎着一张脸,“去,罚抄千字文三遍,写不完不准吃饭!”
小张明蔫头耷脑的走了。
气氛一时沉闷。
村长局促的搓着手,笑道,“别见怪,别见怪。”
穆风目光里带着探寻,“村长,这是十两银子的借宿费,今晚就劳烦各位了。”
十两银子让村长脸上的局促彻底消散。
此刻他满眼都带着喜悦,“不麻烦不麻烦,今晚有贵客,王五,去和村子里的人说一声,今晚,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咱们的客人。”
中年人,也就是王五,他顺从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这座村庄很穷,房间采光也不是很好。
重巍画院的人安排妥当,哪怕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还是忍不住皱眉。
这房子太破了,勉强能遮风避雨。
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潮湿味儿,让人下意识想起官府大牢。
“师父,咱们今晚真要在这留宿?”容倚晴率先问道。
昭云神色不改,“要是不习惯,你可以出去住。”
出去住?
以天为幕为地为席,这还不如住在小屋里呢!
容倚晴当即不敢吱声,又看了看其他人脸上隐忍的表情,干脆咬咬牙,住就住吧。
总归还是十两银子租过来的地方呢。
宁菲菲进了村子,罕见的大方起来,将兜里的糕点分发给村里的小孩子。
也许是从小张明那里受了触动,也许单单觉得中年人在这个问题上太过严苛。
最爱吃零食的宁大小姐见不得这些人眼巴巴看着她,一颗心到底是不忍。
她是用猜拳的方式将这些糕点送给孩子们的。
凡是猜拳赢了她,都能从她这取走这些吃食,直到结束。
对于这样保全了尊严的做法,中年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
此刻宁菲菲纠结的站在那,扯了扯容倚晴的袖子,“大师姐,有地方住不错了,这些村民把房间让出来给咱们住,这会儿都在草堆里呆着呢。”
“什么?草堆?咱们也没住几间房子啊?”容倚晴听不明白了。
宁菲菲嘟着小嘴,“咱们占的这些房间,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好房子,你是没注意到,这村子除了孩子,尽是一群老弱病残。”
“那些肢体有缺的人经不得风吹雨打,剩下的那些屋子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躲在草堆里的都是一群孩子,还有照看孩子的妇人。”
“这村子看起来也不大,房间年久失修,本来够他们住,但咱们来了,这房子就不够了。”
宁菲菲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倒让容倚晴的大小姐脾气发不出来了。
他们还有工夫挑挑拣拣,但就是这样被挑拣嫌弃的屋子已经是村庄对他们这些外来人最大的诚意了。
容倚晴突然觉得心里挺不好受,像是心口被堵了一团棉花。
昭云抬眼看着众人,见他们不约而同的沉默,沉声道,“有功夫在这怜悯他人,为何不努力让自己赢得一个月后的考核?”
说到考核,众人心里又是一颤。
是呀,这次考核要是输了,不仅重巍画院将会因此没落,院长的一切苦心也就白费了。
吴信诚抱拳道,“我们听院长的。”
穆风冷眼看着他,“别以为出来了就没事了,一切照旧,完不成当天课业,加倍处罚!”
重巍学子心里瑟瑟发抖,训练有素的从行李拿出画架,洗笔开画。
一切照旧,和在画院的训练没什么两样。
这种紧张与危机并未过去,无论他们身处哪里。
一日没有通过画道院考核,他们的前途都将是未知而渺茫的。
哪有心思来怜悯他人?
自己的事儿都顾不过来,还操心着别人。
这是一种没有自知之明的表现。
这也是昭云为何会发出训斥的原因。
唯有能自救者,才能救人。
一时,无人敢抱怨这屋子潮湿。
一时,更无人敢心生杂念。
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多余的同情只会衬托出自己的愚蠢与无能。
魏明织屏气凝神,将全部的心力凝聚在笔尖。
是呀,怎么能忘记,她们时刻都在战斗?
穆风留在房间观察这些学子的动向,方便能随时指出画道上的缺陷。
这些重巍学子,进步飞速远超他的预料。
院长的方式很奏效,那种常人难以忍受的训练就是他都有些望之却步。
但效果是惊人的。
这些从碾压中重生的气势,正是重巍画院目前最需要的。
唯有所向无敌的气势和自信,才能在一笔一划中锤炼出更强大的自我。
末等画院又如何,玉京一行,画道院考核,他们是奔着甲等去的!
之前穆风还有些迟疑,但现在,起码有了敢想一想的勇气,也有了敢搏一搏的斗志!
这很重要!
……
昭云从房间走出去,看着满面沧桑的村长,“先前您避之不答,但晚辈现在有猜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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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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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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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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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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