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还敢拿我家银子,我砍死你!”
一刀来势极快,昭云反应比那刀光还快,一手推开沈六郎,抬脚就朝着李氏踹过去!
哐当。
柴刀落地。
李氏嘴里呕出一口血。
昭云神色冰冷,“你想杀人?”
她快步走到李氏面前,一脚踩在她胸口,“我方才问你是不是活腻了,看来,你的回答已经有了。”
李氏夺刀杀人时,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包括言丰年,言丰年那时心神大乱,失了章法,否则也不会让李氏一个不会武功的妇人把柴刀夺去。
刚才那一幕,看的他一颗心都跳到嗓子眼。
是以见到昭云一脚将李氏踹飞,又一脚踹在她胸口,不觉得有错,反而训斥道,“蠢货!谁准你动手的?!”
周氏在一旁添油加醋,“对!谁准你动手的?敢当着我们的面欺负娘,你以为插上翅膀就能上天了?!”
她在这说的起劲,言老爹快步朝她走来,伸手一巴掌把人扇趴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滚!”
周氏接连被揍,脑子嗡嗡的,抬头看爹那张铁青阴沉的脸,吓得不敢再留,爬起来就往门口跑。
这当口,也没人理会周氏了。
昭云脚下用力,便见李氏大口大口的鲜血往外吐。
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李氏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而现在,昭云是真的不想让李氏活。
沈六郎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躺落在地的柴刀,若无昭云为他挡下,这刀砍在身上,是什么滋味?
这是存心要了他的命啊!
要了一次还不够,还想着再来一次?
沈六郎气急,“言丰年!这就是你说的一家人?这就是你口里念叨的骨肉血亲?这血脉,不要也罢!都给我滚出去!”
言丰年见他生怒,心里百般不是滋味,既想求情让六郎消气,又想解释一番他这么多年的苦心,最后千言万语化作嘴边的一抹叹息。
躺在地上呕血的李氏眼睛翻着白眼,难受到极致。
“当家的,当家的……救我……”
言丰年冷冷看了她一眼,便要开口,岂料那女子不由分说的朝他攻来。
但凡有武功的人,下意识的反应总是骗不了人。
昭云一招试出言丰年的武功,心里有数,就想逼出他的底牌。
言丰年也不是傻子,察觉到露出马脚,怎么也不肯还手。
哪怕昭云拳风将至,都不见他皱一下眉头。
倒是言小三赶紧凑了上来,“别打了,别打了!”
见劝不住昭云,言小三直接给沈六郎跪下,“沈泽,就当我言家这些年欠你的,千错万错,你都冲我来,放过爹娘吧!”
沈六郎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的三哥,方才那一幕,他是瞎了吗?
不是他不放过,是李氏存心要他的命!
若那一刀砍中,三哥是不是大哭一场,然后再惋惜世间没了六弟?
沈六郎越想心越凉。
抬头看着与昭云交手的言老爹,少年似笑非笑,“言小三,你了解你的爹娘吗?他们是什么人,你真的知道吗?”
言小三朝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昭云穷追不舍,而爹只有仓皇乱窜的份儿,不由恼怒,“你还不让昭云停手?娘对不起你已经受到了惩罚,难道你还想打死咱爹?”
见他没有领会自己的意图,沈六郎目光里透着叹息。
他这个三哥啊,碰上亲情的事儿脑袋就和浆糊一样。
若爹果真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怎么会到现在都不败?
昭云的身手那是清秀坊坊主都自叹弗如的,而言丰年碰到她,哪怕一味地在躲,可半点伤都没有,不是吗?
身怀武功,偏居乡野,他到底是什么人?
又有什么图谋?
这样的言丰年,陌生又冷酷,让人看不透。
眼见爹要吃亏,张氏硬着头皮跑过来,“别打了,昭云,昭云!小山看你来了!”
大人打架,让个孩子看着就不好了。
昭云当即收手。
言丰年只顾着在那大喘气。
长孙小山站在沈家门口,眼神里透着惊慌,透着疑惑。
爷爷的武功,看起来似曾相识啊。
旁人只道他是被吓傻了,张氏心疼的快要掉泪,搂着儿子解释道,“没事,没事,是六婶和爷爷在切磋武功。”
小山目光轻转,看着躺在地上衣襟带血的李氏,笑了笑,“那奶奶这是怎么了?”
李氏想要站起身在长孙面前痛骂妖妇一顿,无奈昭云下手太狠,莫说起身,就连动一下她都觉得撕心裂肺。
小山没多理会,径直走到沈六郎面前,恭敬行礼,“见过沈六叔。”
他说的是沈,而非言,这就是孩子的聪明之处。
沈六郎面上带笑,对言家如何,说到底也不能迁怒到未成年的孩子身上。
他的大手拍了拍小山瘦弱的肩膀,“好孩子,好好读书,六叔即便姓沈,以前说的话也算数。”
这说的就是供小山读书的事儿了。
还真是意外之喜。
张氏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昭云拿锦帕擦了擦手,这才倨傲的看着李氏,“若有下次,你就没这样的好命了。”
杀李氏容易,当务之急,是弄清言丰年的身份。
保不齐,这和六郎也有关系。
昭云将心思埋的深,言丰年领教了她的厉害,不敢再留,一手将李氏从地上提起,不管李氏如何哀求痛呼,言丰年冷着一张脸带着余下之人走了。
临走时小山朝着昭云眨眨眼,小声道,“六婶,别忘了咱们的约定哈。”
约定?
沈六郎走上前来,脑袋趴在昭云肩膀上,温声道,“昭云什么时候和除了我之外的人有小秘密了?”
他的呼吸清浅,着实诱人。
今日之事,委实将少年逼得紧,了却这一桩陈年积怨,少年的性子似乎发生微妙的转变。
那个眼睛里含着春光的少年,怒起来犹如战场上的杀将,打开了人生的另一扇门。
这个惊奇的发现昭云并未放在心上。
因为眼前的少年郎,笑起来依旧好看的让人炫目。
昭云就想宠着他,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的少年,就应该是霸道的,是果断的,当如那剑,管他前路是荆棘还是迷雾,一剑了之,天下都得为他让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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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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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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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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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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