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幅让人惊艳赞叹的山河巨作,画卷展开,瞬间就将在场人的目光夺去。
沉浸在其中的人忘了言语,目光触碰下,又能从心灵深处,升腾起一种盛世河山的骄傲。
沈润面色潮红,越看越激动。
这是朕的江山啊!
从来没有人能将万里江山真真的做成一幅锦绣,实在是绝!
太后平生最喜书画,其次便是刺绣。
而眼前的这幅长卷,将刺绣的工艺和书画的精髓融入其中,让人见之忘俗,心情顿时广阔起来。
那些连日的郁闷,顷刻散去,只留下心底真挚的欢喜。
太后终于笑了,“这份贺礼,哀家很喜欢,赏。”
沈润也跟着欢喜,“母后,不妨再多看两眼。”
纵是皇儿不说,她也决定收藏起来日日观赏,太后笑着将视线落在长卷之上,半晌这才大笑起来!
“不错!不错!蕙质兰心,亲手作出此等大作的是何人?”
曲三春连忙跪下,“回太后,回皇上,作出此画者,是本县放牛村一民女。”
“民女?”
太后皱眉,“莫要诓骗哀家!民女有此等本事?”
曲三春声音惶恐,“不敢欺瞒太后,下官实话实话,断不敢欺瞒太后,欺瞒皇上!”
沈润看着那幅长卷,好似能通过其上的一笔一划看清那作画人的眉眼。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太后母子素喜丹青,在丹青一道,造诣不凡。
这份贺礼,当真是送对了,送的巧,也妙。
完完全全的熨帖了人的心,不光取悦了太后,也让身为皇上的沈润大感骄傲的时候倍加惊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作出这样波澜浩瀚的大气之作?
沈润笑了笑,桃花眼闪烁勾起几分多情,“若真如爱卿所言,这民女,当真了不得,有大家风范!”
曲三春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皇恩浩荡!下官代那女子,谢过皇上赐赏!”
“你这个机灵鬼,朕还没说赏什么呢。”
曲三春大着胆子回道,“皇上一句‘大家风范’,已经让很多人眼红了,若是再赏,那女子身娇体弱,恐怕消受不起。”
站在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忍不住多看了这小官一眼,心道,地方来的小官也有这等嘴皮子了?奉承起来丝毫痕迹都不留啊。
沈润果然很高兴。
兴致突然上来,便道,“高恩,来瞅瞅,可能瞅出什么门道?”
高恩是御前大太监,自小跟着皇上身边,若是仗着脸皮厚,还可以称一句是皇上的玩伴。
高恩赶紧上前,定睛看去,便朝着皇上跪下,“福寿永昌,千秋万代!皇上万岁,太后万岁!”
曲三春有点懵,这是闹哪样?怎么一言不合就拍起马屁了?
此为太后的寿礼,寿礼越重,越能体现受礼人的庄重威严。
这份礼就很不错,不谄媚,不世俗,完完全全是照着人的喜好量身定做。
太后很满意,也就不计较到底是不是民女所作。
“母后,您看,这蠢东西还没回过神来呢?”
太后抿嘴一笑,“高恩,你就和这位曲爱卿讲讲里面的门道。”
高恩称是,也是存心带了讨好帝、后的心,看着曲三春,“大人请看,这幅长卷洋洋洒洒,大气端庄,着实惊艳。但最惊艳的地方,怕是大人还没看到。”
顺着他手指指向的方向,曲三春抬眼看去,“这是……福字?噫?还有寿字?”
曲三春越看越吃惊,“福寿永昌,千秋万代?这得是多么巧妙的心思啊……”
向前女子在长街高喊祝贺的场景,曲三春暗道,原来她早就将画里的奥妙讲给他听了。
以万里山河绵延崎岖,精致之处,能将字画结合,又能将威严赫赫倾注笔尖,作画之前,该当是经过怎样的心算?
才能造就当前的壮丽。
高恩完成手头任务,跟着笑道,“大炎有此等人物,足可见皇上文治武功,乃千古帝王!太后福寿无疆,寿与天齐!”
一席话,捧得帝后眉开眼笑。
欣赏之后,沈润不忘温声道,“把画收起来,待太后寿诞,此画乃重头戏!朕要与群臣共赏,赏我大炎疆土,风光无限!”
曲三春听得泪流满面,有皇上这番话,他来京一趟,值了!
太后笑道,“心思玲珑,不遗余力,足可见作画之人心思之诚,呕心沥血。皇上,哀家也有赏。”
沈润有心哄老太太开心,“母后为万民爱戴,这回赏,可不能小气了。”
太后笑容明艳,足可见年轻时候的光彩,“这句话,还是留给哀家说给皇上听吧。”
曲三春跪在殿下听着太后嘴里不停冒出的赏赐,激动的骨头都软了!
猛地想起那个在长街拦马的弱女子,竟不想,她还有此造化。
实在是了不得啊。
太后出手大方,赏赐的每一件都让人艳羡。
及至后面,曲三春听得都无感了。
刺激太重,一时有些麻木。
出于皇家的赏赐,要知道,即便赏赐一对玉筷,那也得好生捧着供着,何况是这些了。
等太后说完,沈润开始发话,“曲爱卿。”
曲三春激动的眼角流泪,看的沈润干脆笑了出来。
“曲爱卿作何如此激动状?”
“皇恩浩荡,难得见皇上太后一面,下官情不自禁……”
大太监高恩心里一哆嗦,心道,你这个老小子,够可以啊。假以时日都能抢咱家的饭碗了。
沈润一颗心暖融融的,“曲爱卿好好干,若是有功,来做京官也是好的。”
“谢皇上勉励!下官必殚精竭虑,报效皇恩!”
沈润笑笑,继续先前的话题,“曲爱卿只管说,这作画之人,家中都有何人,朕要赏赐他们。”
想起临行前那女子的嘱托,曲三春心里一咯噔,心道,这怎么和她料想的一样?莫非她早就猜到皇上会这么说?
曲三春心一横,好!既然你给我送了这么一桩大名声,大富贵,本官送你一路又何妨!
“启禀皇上,那女子曾言,能有幸将此作献给太后,皆是因其夫君教导。”
“哦?那她夫君姓甚名谁?”
“姓言名泽,排名老六,人称言六郎。”
沈润拍案而起,“好一对忠君爱国的夫妇!呕心沥血只为报效皇恩,该赏,该大赏!”
曲三春硬着头皮开口道,“皇上!眼下那对夫妇正在蒙难,恳请皇上明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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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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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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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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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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