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亏心事,他怕被人发现。
所以。
他打算把所有的油都倒掉。
来个死无对证。
到时候,他就怎么说怎么有理了。
却没想到。
樊树和孟凡忠他们这么愣。
居然直接冲过来。
把他堵在这里了。
孙通摆出副校长的嘴脸,很强势。
“你们是谁?有事吗?去去去,到外面等着去,没我允许,谁都不许进来!”
“孙校长,为什么给我们零分?为什么?我们需要个理由!”
孟凡忠强行压抑着自己心中的烦躁。
克制!
玩了命的克制。
为的是解决问题。
否则他早就爆发了。
“哦,是你们啊!怎么?得了零分,不服气?”孙通终于终于知道他们是谁了。
“对,我们不服气!”
“其实,你们也没什么不服气的,你们违规了!”
“我们怎么违规了?”
“谁允许你们在考试中途离开考场的?”
“额……”
一句话。
孟凡忠竟是一下子被怼没词儿了。
他之所以不服气,是因为他亲眼看了,亲口尝了,绝对绝对认可樊树的厨艺。
其他人,不可能比樊树强。
而这样的厨艺,就算评委老师瞎了眼黑了心,拿不到第一,也绝对不可能是零分。
可他万万没想到。
孙通给出来的理由,是这个!
中途离开考场,所以给了零分!
违规!
愣了几秒,孟凡忠又瞪眼睛了:“我那是出去找老师给我们换油,我们考场的油有问题。再说了,就算违规,要罚也应该罚我啊,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当时出去的人是我,不是他们!”
他很义气,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孙通笑了笑:“是,当时出去的只有你一个人。可你们是个团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吗?”
“是,可我,可我……”
孟凡忠结结巴巴,低下了头。
他哪里是孙通这种老油条的对手啊!
思路已经不知不觉的,被孙通带跑偏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对其他人的愧疚之中。
“原来,得零分的原因是因为我……”
“原来,我就是那个害群之马,粥碗里的肉蛆。”
“是我把他们害了。”
“都是因为我。”
“我连累了他们……”
孟凡忠眼神黯淡无光。
黎花,也再一次的泪眼朦胧。
眼看就要哭出声了。
是啊!
是啊!
菜做得再好,有什么用?
违规了啊!
众所周知!
考试时候违规,视同作弊啊!
怎么办?
怎么办?
现在,原因弄清楚了。
可这个零分……怎么见人啊?
却在这个时候。
忽然有一阵冷笑传来。
众人猛地抬头。
这才发现,樊树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沮丧哭泣。
而是站在这个考场的灶台边上,拿着装油的罐子,在手里摆弄着。
冷笑,就是他发出来的。
孙通立刻瞪眼了:“你笑什么?”
樊树:“孙校长,你以前是辩论队出身的吧?带节奏的能力挺强啊!”
孙通大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樊树!”
听到樊树自报姓名,孙通脸色一僵。
心里咯噔一下子。
如果说他心里有鬼,对不起人的话。
那么,最让他心虚的人,就是樊树。
原本樊树是满分的,却被他硬生生的剥夺了。
可是,这个时候。
孙通依然强硬,也必须强硬。
只有这样,才能遮掩自己的罪责。
“樊树,谁给你的权力这么跟我说话,你不想要毕业证了吗?”
赤果果的威胁。
若是对别人,这个威胁,很大。
很吓人。
可对樊树。
不好使。
一个厨师学校的毕业证而已,他还真就是个无所谓的态度。
有!
当然好!
没有?
呵呵,又有何妨?
樊树拿起油罐,闻了闻。
果然,这个考场的油,也是一股子哈喇味。
变质的。
樊树心里就更有底了。
“孙校长,我尊重你,叫你一声校长,可你配让我尊重吗?”
“你闻闻这油,这都什么味儿了?做出来的菜,能好?”
“当时我发现油有问题了,也喊人了,可没有老师过来。”
“我们能怎么办?放弃考试?等着?那也是零分啊!”
“我们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去找人的!”
“我觉得这个时候,你应该追查的是油为什么会出问题,责任人是谁。”
“而不是以此为借口给我们零分,然后威胁我们不给毕业证。”
“这是副校长应该干的事?”
“如果你只有这种水平,我看你还是别在这儿误人子弟了,回家养猪养鸡捡垃圾掏粪,哪个都比当副校长更适合你!”
《尚书》曰。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樊树根本就不在乎这个毕业证。
所以,又何必忍气吞声,对孙通客气?
不爽!
直接吼出来就好了!
孙通气的浑身发抖。
他不敢相信,居然有学生敢挑战直接这个副校长的威严。
冲动之下。
他就打算破罐子破摔。
一条道跑到黑了。
你不想要毕业证了?
好!
我成全你!
于是,他指着樊树:“樊树,我现在以副校长的身份宣布,你被开除了,你没有毕业了,你所有的成绩都是零!”
“你给我出去,现在就给我出去!”
“还有你们,也都一样,都给我滚!”
既然。
已经撕破脸皮。
他就再没顾忌了。
直接就爆了粗口。
而听到他这句话。
黎花先是一愣。
然后,立刻哭了出来。
孟凡忠等人,也是面如死灰。
没有毕业证?
被开除?
凭什么啊?
我们不服啊!
而这时,樊树也回过神了。
不对!
自己拿不拿毕业证的,无所谓。
是不是被开除,也无所谓。
可他们呢?
他们是自己的同学啊!
他们又是何其的无辜?
怎能因为自己一时的痛快,就连累他们也跟着遭殃?
若是拿不到毕业证,他们会很惨!
那不行!
樊树大义凛然:“刚才话是我说的,你有什么本事,冲我来啊,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孙通狰狞的冷笑:“有关系吗?没关系!的确是没关系!可我就乐意这么做,我是副校长,我有这个权力,怎么的,不服吗?你能……”
刚说到这儿。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就看到,樊树将那一罐油都倒进了锅里。
然后,啪的一下,把火点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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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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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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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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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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