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王昨天还在森林里捡到了一个人类女孩,估计现在全部心思还放在她身上,不会花太多功夫去研究安琳。
这样一想,他微微勾了勾嘴角,更自信了。
什么?护卫说精灵王上午不见踪迹,没事,他有更多的时间组织语言。
什么,加里安说王正和客人共进午餐?没事,一定是和那个人类吧,他可以等会。
得到精灵王前往书房的消息后,自信的文官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踏进过廊后礼貌地敲了敲房门,自信地推门而入。
“王,我已经弄清楚诺多精灵安琳娜昨夜潜入书房的事了,”他翠绿的眼眸半敛着,说活十分利索,简直没有停顿,“事情是这样的,当我仔细询问并盘查了她昨天舞会上的行为后,考虑到护卫队几乎全部精灵都对她的人品持有肯定赞扬态度,我觉得她解释........”
“......她解释寻找黑王蛇而误入书房确实属实......”
当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抬起眼眸望向书房内时,脸上一向礼貌客气的微笑忽然消退、凝固、崩裂。
一向沉静稳重的辛达精灵王淡定地从大理石地砖上站起来,他撩顺额前垂落的零碎金发,坦然自若地倒了两杯酒,递给站在一边疯狂眨眼睛掩饰慌张、看向他的目光满是“为什么我们这么没默契”的安琳。
依米尼:“......”
想到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谎话,以及和精灵王目光对接时对方轻描淡写的眼神......我特么直接裂开!
瑟兰迪尔喝了一口酒,朝他微微偏头,表示自己听完了:“还有事吗?”
安琳看到他眼里汹涌起灰绿色的浪潮,嘴角抽搐着一时不知道怎样开口,平时圆滑的语调荡然无存,只能一个劲地向她使眼色,希望她能解释下现在的情况。
安琳和他的视线对接,立刻从呆滞中醒悟过来。
“啊、这,”她反应过来,十分见机地给他圆场,“这不是依米尼吗,哎呀好久不见,我们出去聊聊?”
站在书柜前给她取书的精灵王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转过头来眉头微蹇,问门口脸色稍稍缓和的文官:“等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想起这个混血精灵最近几个月老是不见踪影,星光节那天连打猎也不去,而且听葛罗芬戴尔说他们经常去安琳的房间小赌怡情,昨天晚上也一反常态,急匆匆找他放了地牢里的安琳娜。
依米尼尴尬地抿了抿嘴,一番审时度后,势心虚地点头承认。他作为密林的臣下,意志上必须对王忠诚,而且估计一向敏感多疑的精灵王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了,掩不掩饰都无济于事。
安琳感受到瑟兰迪尔的气压逐渐开始降低时,推着还有些迷茫困顿的灰发精灵赶紧出了书房。
“怎么回事啊这?”依米尼在过廊里瞪大了眼睛,困惑不已地发问,“你的面容,还有精灵王。”
她挠了挠脸颊,简单地说了一下大概,依米尼越听越吃惊,正准备开口追问她和瑟兰迪尔的事情,打开的书房门里传来精灵王低沉又有威慑力的话语:“文官,进来吧,我们谈谈。”
安琳被言语里的冰冷冻得一哆嗦,她太熟悉这个语气了,准没好事。
依米尼和她对视一眼,毫无疑问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惋惜和保重,他进去时关上了房门,安琳听不清里面说的什么,但是好歹没有什么激烈的语调,估计他们谈的还挺融洽。
嗯,希望是这样。
几分钟后,她看到依米尼灰头土脸地从里面走出来,正准备走上去问问情况,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就制止了她这种想法。
瑟兰迪尔紧跟着他走了出来,轻描淡写地交代文官:“明天的事务有些繁琐,不要忘记了。”
看来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谈政,安琳吁了一口气。
精灵王目光低沉地目送他离开,转身招呼她过来:“我们去看看昨天的人类吧。”
“嗯。”
精灵王昨天给她安排了一处干净整洁的房间,看到门口出现人影的时候,小女孩明显地瑟缩了一下,有些害怕。
安琳的视线落在那个女孩身上,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她认识这个人类,在来到幽暗密林的路上,自己就曾经救过她一次。
可是森林里这么危险,她怎么又一次闯了进来?安琳不解。
“你叫什么名字?”她温和地走过来,坐在床沿上轻声问她。
对方明显认出了她,漂亮的眼睛闪烁了几下,放下了警惕,紧张地咬了咬嘴后,说:“蒂尔达。”
瑟兰迪尔随意地靠在一旁,双手交叠环着胸前,漫不经心地盯着她们交流。
他们轻言细语地说了一会话,安琳终于明白过来,她来自北方的人类镇子,母亲病死后生活更加窘迫,镇长和镇子里的规定都不太友好,她听说森林里有很多食物和意想不到的珍宝,她也想像哥哥姐姐一样给家里帮帮忙。
“你的父亲呢?”她撩开小女孩耳际的浅棕色发丝,微笑唇葡萄眼的小团子简直太可爱了。
蒂尔达现在对她是百分百的信任,“我的父亲在长湖镇,他的名字叫巴德。”
巴德?
她说自己还有哥哥姐姐,母亲病逝,绝对不会错。
世界这么小的吗,安琳无奈叹气。
“好好休息哦,我明天就送你回家。”她稍微思考了一下,温和地安慰道。
这个女孩算得上关键人物,精灵王应该会送她回家,而路上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池,不然牵扯到之后的事情,她真的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出现。
“安琳,”身后的精灵有些不满地用辛达林语叫住她,“森林里的精灵护卫会安全地送她回家的,不需要你亲自护送她。”
“不会花多长时间。”小女孩在场,安琳便也说起辛达林语,嘴角微微上翘,扭头望着他。
瑟兰迪尔目光安静地盯着她的眼睛望了一会,还是抵不过她暮色眸子里坚定的光芒,他泄气地移开目光,无奈颔首,算是答应了这个突然的请求。
*
第二天天刚拂晓,阳光都破不开的凝滞雾气还游荡在森林里,霜露结上树木萧瑟的枝桠,一队身手矫捷的精灵们就出发了。
昨天晚上安琳遇到了热情又极爱问问题的陶瑞尔,对方明显被她的模样弄得愣了好一会,她尽可能地极力解释,才让对方弄清了眼前的状况。
好在陶瑞尔的接受能力很强,只是恍惚了片刻,就像往常一样,极其自然地接纳了面容改变后的安琳。
安琳请她不要大肆宣传这件事,陶瑞尔一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沾些粉色的脸颊,一边点头:“精灵王今天早些时候下了命令,禁止其他精灵以后询问你的事情。我当时还好奇为什么会下达这样的指令呢。”
她微微一笑,倒还是体贴,至少比她想的要周到。
安琳坐在马背上舒展了下身子,属于深秋的凉意漫过脸和脖颈,让她有些困倦的意识瞬间清醒了过来。
长湖镇在地理位置上,比当年的罗马尼安还要向北移一段,骑马比步行要方便,这样一个来回,大概一天之内就能回到密林。
她随手带着秘银弓箭,她遗落在南方荒原上的那把,瑟兰迪尔昨天珍重地交给她,目光却很是复杂。
“其实我不是很希望你再次拿上这把弓箭,”他半敛着眼,轻轻叹气,“你现在应该被密林保护,而不是像战士一样一次又一次为这里流血。”
“可能我天性如此,”安琳接过他手里的秘银弓箭,眼梢跳跃着笑意,“不过别忘了是谁教我的。”
弓箭保存得十分完好,弓身上没有新添凿刻划痕,存留在上面的都是以前战斗时留下的。
莱戈拉斯看到她携带那把弓箭时,一向镇定的眼睛猛地睁大,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地指着弓箭说:“这是王给你的?”
“是的,怎么啦?”安琳勒了勒枣红色的马,放慢了速度和他同行。
一旁的布瑞希尔凑过来,一向冷漠的表情在看清那把弓箭时产生了裂痕,他扬了扬眉解释道:“这件武器已经很久没有精灵使用过了,王明令禁止过不允许他人碰触。”
“而且连我请求了父亲几次,他都不给我。”金发的莱戈拉斯惨兮兮地耸了耸肩,依旧目光眷恋地望着它。
这么严重吗,她看到护卫队的精灵们都好奇地围过来,一个个跃跃欲试地想试试秘银弓箭。
好吧,有时候也要满足一下他们的好奇心。
安琳取下银光浮跃的长弓,扔给一旁虎视眈眈的精灵们:“试试吧,别浪费箭矢。”
迷蒙的云雾盘绕在高不可攀的远山之巅,北方的两条内流河在此汇聚,在长湖的水面上升腾起凝滞的浓雾,他们沿着河边前行,倾轧不止的破碎浮冰相互碰撞着,摩擦出细索寒冷的声音。
白色的雾气中,他们远远地看见了架在酷寒湖面上的人类房屋,影影倬倬有黑色的人类身影,系在木桩上的小船随波浮沉。
橘褐色长发的陶瑞尔声音清亮,穿透他们之间围绕的白雾:“我们就送到这儿吧。”
她有些讨厌那个肥胖且无所作为的镇长,以及镇口脸色苍白一看就不怀好意的虚伪小人,他叫什么来着,陶瑞尔想了想,算了,好像忘了。
精灵和这个人类领地的交易算不上公平,他们有时候在贸易中做做手脚贪些小便宜,王虽知晓,但也随他们去。
蒂尔达用人类的礼仪向他们祝福,微卷的褐色发丝自然地垂在额角,她眨了眨漂亮的深色眼睛,轻轻吻了吻安琳的侧脸道谢。
在安琳的印象中,蒂尔达是巴德家里有点害羞胆小的妹妹,但从这个举动来看,她现在是十分信任甚至喜爱他们精灵一队的。
她把路上编好的艾草编织物塞进她的手里,挥挥手道别。
该回到密林了,瑟兰迪尔还在等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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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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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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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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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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