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凡多姆海威家的关系逐渐密切起来之后,有的时候经过允许后会混在宅邸里当佣人,成为一个没有人注意的背景板。直到最近回事务所多住了几天,才发现自己似乎丢了点东西。
工作用的一堆记事小本本,关于一些低阶级平民的调查资料,某些案件的犯人、受害人照片……这些相对来说重要一些的东西都没有丢失,丢掉的反而是他房间里的常用的物品。
白隐倒是没心思去在意那个,只是随口问了自家助理几句,对方回答他是“被老鼠咬了然后丢掉了”。
吃午餐的时候,他看见艾普利似乎很焦躁似的来回走动,脸色青白得厉害,还渗着冷汗,很难受的样子,出于对自己助理的关心开口问道,
“没事吧?”
男孩踱步的动作停了下来,神色阴晴不定地看着他,忽然皱着眉,
“白隐先生,你才是,不难受吗?”
什么意思?
白隐眨了眨眼睛,不清楚他这话里的含义,直到听到“咣当”一声,低头一看,是自己手里的叉子掉到了盘子上。
直到腹痛忽然袭来,眼前一黑的时候,白隐才反应过来。顿时想无奈地掐住艾普利的脖子。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意识再次恢复的时候,周围空气的温度都变得冰冷潮湿起来,有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的声音,而眼前是一片黑暗。
他还以为自己没睁开眼睛,慢慢动了动身子,挣扎了几下,才感觉到自己被绳子松松地绑起来了,眼睛也被黑布蒙着,只是因为空气太冷,冻得他知觉也变得迟钝了。
肚子里还留着一点疼痛的感觉,因为被加剧了而传到五脏六腑,这种腹痛反而比身体表面受伤更加难熬,白隐慢慢把身体弓成虾子,哆哆嗦嗦地把身体蜷得再小一点。
白隐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增加了原有角色的戏份,从炮灰慢慢升级到了像是配角炮灰这种存在。
但是艾普利依旧是比炮灰还没存在感的路人身份……为什么要绑他到小黑屋?自己不记得有哪里招惹到他啊。
白隐心思烦乱,还没来得及捋清,就听见旁边有男孩小心翼翼的问声,
“没事吧?还是很痛吗?”
他一直都在这里……!只是没有发出声音。
白隐身子一僵,把脸转向那个方向,“艾普利……?能给我把绳子解开吗。”
小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慢慢接近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瘦小少年一如往常平静温柔的模样,眼中却一片混沌深色。他的声音居高临下地传过来,
“那样可不行……如果放掉的话,小律就会跑掉了。这几天为了你我已经做了很多努力……但是那些都不是小律,我差不多要忍到极限了啊……小律。”
那一声声亲昵的称呼让白隐不安起来。
他没有回答对方,只是把脑袋低了下去,仔细盘算着要怎么应对这个家伙。
所以早就说过了,两个炮灰在角落里自相残杀是起不到什么推进世界剧情的作用的,只是无意义的死掉而已,为什么每个世界总有这样喜欢耽误人时间的家伙呢。
不知道那个死亡之后迅速再生的buff在现在还能不能生效。因为他也不太清楚这个buff的限制。
如果不会再生的话,他只是耽误一点复活的时间,如果还会愤怒而且再生……那他跟鬼王那样骇人的怪物在某些方面也没什么区别了。
自己胡想乱想的时候,手臂已经被人轻轻抬起来,没有了视觉之后这触感便尤为真实,冻僵的皮肤上有粗糙的摩挲的感觉。白隐向后缩了缩,把自己的胳膊夺回来。
“其实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食欲忽然变得很大,而且很奇怪。”
说话的人可能是自己也感到疑惑,用另一只手缓缓摩挲起白隐蒙着黑布的眼睛,
“怎么吃都吃不饱,不过好像不是生理上的感觉……而是更,来自更深处的……想吃的感觉……”
黑布被一把扯下,睁大眼睛的白隐一下子就看到眼前直直望着他的艾普利,对方歪着脑袋,依旧以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打量的视线直直地注视他,白隐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
他每次看自己都是这副样子,这种眼神,之前他只以为这孩子脑子有点不正常,或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现在一看,分明是一种看食物的表情。
——一如上个世界的某个人看他的垂涎表情。
白隐更为惊讶,不敢相信一个世界总给自己添乱的人设居然会出现在下一个世界里,而且明显,是继承了相同的设定。
“后来我渐渐想明白了,原来我真正想要的是小律啊。”艾普利的面颊在黑漆漆的地方看起来一脸的惨色,像是久病不愈的人,重新抓起他的胳膊慢慢在脸颊边蹭了蹭,在白隐一头雾水的目光下一口咬了上去。
“呃。”
黑发侦探的嘴边溢出吃痛的闷哼,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脸色变得难看,眉头也皱起来,但惊讶已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在眼中的依旧是平静如水的情绪。
“奇怪,牙齿的锋利度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艾普利像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嘀嘀咕咕地再次凑近,又魔怔一般抚摸上白隐的眼睛周围,像是有所觊觎又不敢接近。
“一切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个样子呢。”
“实在不能接受的话,那么只能由我来吃掉你,然后就能跟你合二为一了……首先就从这双我最喜欢的眼睛开始吧。”
熟悉的话终于让白隐出现了一分动容,对着那双布满了血丝,似乎逐渐变得深红的眼睛,看到了熟悉的悲伤又疯狂的深渊。
他欲言又止。
……
…
格雷尔觉得自己这份名单上的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这个地点就更熟悉了,那个装模作样的小鬼伯爵的私家“侦探”不就是住在这里嘛?前几天回收灵魂的时候他还见过对方,因为那种莫名其妙的腿软,才没有上去找对方算之前的账……
格雷尔“嘁”了一声,蹬了蹬自己鲜红色的小高跟。
这次绝对会让那个家伙看清楚,他才不是那种可以被随便嘲讽的女人,哼。
……然后红发死神就兴冲冲地踏进了小小的事务所下的地下室,回收了那个名为艾普利的小鬼头的灵魂,顺便去把另一个浑身都是血搞得惨兮兮的小鬼拍醒。
“喂喂,你这家伙,怎么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你都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啊?好歹也是跟人家认识几天的,能不能有点出息啊?喂喂喂,听到了吗?喂喂?”
被戴黑色手套的手指戳个不停的,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身上很多地方都少了血肉,只有那张脸还算正常。
“……”
黑发黑眸的少年先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知道了什么事情后重新望向红发死神……
……
“喂喂喂你这臭小鬼干什么啊!我可是救了你一命的恩人啊!啊!等等!你是小瞧了我这剪刀的威力吗!信不信我把你剪个稀碎……啊啊啊呀呀!死小鬼你没有疯了吧!!”
沉寂了几天的事务所再次传出来吵吵闹闹的(一个人)的声音。
据邻居窥视所见,那天有个气急败坏的红头发男人(女人?)从对面小屋子里冲了出来,手里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半死不活的少年,对方身体上四处都是凌乱的伤口,但是脖子上的一个血淋淋的咬痕最为明显。
像是被某种长着利齿的大型动物啮咬了似的,但是没有伤及性命,少年还因为痛苦难忍而惨兮兮地挣扎呻//吟着。
邻居:“……???”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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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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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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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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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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