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楚飞这些话,再看四爷那张无任何表情的脸。此时,送颜璃上来的太子,还有几位官员和太医,心不由沉了沉,感觉很是不好。
若楚飞刚才所言是真的。那,这对于四爷来说都是隐秘之事,更是丑事。撞破这种事,有什么好处?不过是徒惹人碍眼罢了!
还有,感觉现在这一幕,分明就是有人有心的算计。因为……
太子转眸,看看站在官员中的史官!
四爷受伤,太医来是应该;颜璃来是应该;他这个太子和官员担心跟随而来也是应该。可史官……他的随同,从最开始就让太子感觉怪异。
而现在史官的随同,好像得到了解释,可也证实了什么。
比如,这就是一场早有蓄谋的,针对四爷的算计而已。
凶残暴戾,阴狠狭隘,欺世盗名!
一个王爷若是被史官那支笔,写下这样的评价。那,无疑是致命的。
而有人就是为了史官这一笔,才如此算计四王爷的吧。
想着,太子转眸看向颜璃。
刚才的话,颜璃定然也都听到了。不知道她会怎么做?被欺瞒,想来是个人心里都会很不舒服吧。
并且四爷欺瞒她的不是别的,而是救命之恩这种事。
就太子看着颜璃时,看颜璃也正好朝着他看来,“太子,可否借你的弓箭一用?”
要弓箭?
太子听了怔了怔,随着将手里弓箭递给颜璃,“皇婶,弓箭有点重,您当心点别伤到自己了。”
“多谢太子殿下。”
“皇婶不用客气……”太子话未落,只见颜璃拿起弓箭,伸手抽出护卫背后的长箭!
弓在手,箭上弦!
看向前方,一言不发,豁然对准。
颜璃一举出,在场人心头猛然一跳。
因为颜璃弓箭所指的人……
“王妃!”
随同而来的安平,安永,站在四爷身边武安,武佑,脸色均是隋然大变,心惊,心跳不稳。
王妃竟然会将箭指向主子,这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的!
太子还有站在后的官员,也被颜璃突然的举动给惊的神经紧绷,头皮有点反麻。
谋杀亲夫这几个字,他们听过不少次,可亲眼目的这还是第一次,不由心惊胆战。
看着的人心神不定,而被长箭对准的人,却是分外淡定。
太子看着四爷,只见四爷神色淡淡,脸上不见一丝波动。
只是心里是否也同样从容淡然,那就只有四爷自己最清楚了。
箭对准四爷,颜璃看看他,转眸看向楚飞,“楚三少,依你刚才所言,逸安王爷是否受这样的处罚才合适?也最是应该?”
楚飞听了,看着颜璃,道,“难道你觉得不应该吗?不是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四爷都做了什么,想来你刚才也都听到了!”
“对我痛下杀手,对你欺骗至今,再加上元家几条人命。逸安王爷种种作为,说他残暴阴狠,卑鄙无耻绝不为过。一个王爷如此,实乃我大越不幸。”
“王妃而今能看清他的真面目,且能做到认理不认亲,手刃四王爷,为民除害,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令人佩服!”
听楚飞那掷地有声的一番话,颜璃看着他,道,“手刃四爷既是为民除害?那黑风寨呢?与四爷那些作为相比,楚三少对黑风寨的存在怎么看?”楚飞听言,眉头皱了皱,一时沉默了。
“楚三少是敢于言语之人,对上逸安王尚未能做到直言控诉,自行定罪。现在,评论黑风寨应该更没什么顾忌和犹豫才对!”
楚飞听了,看着颜璃,静默少时,开口,“黑风寨确实是有许多不好之处,但他们都是迫不得已,都是一群苦命的人。所以,不能一概而论!”
听言,颜璃淡淡道,“楚公子,做人若只能做到敢言,却做不到公平公正。那,你的话于我就无任何说服力!而你这所谓的直率,在我看来都是轻率。”
“一个言语不诚不实,又轻率之人!若因你的片面之词,你的断言就给四爷定了罪,那才是最大的笑话,也是最大的愚蠢!”话落,长箭随之转移方向,避开四爷,直直指向楚飞!
“楚飞,于大越律例,你一庶民,言语无状,污蔑妄议当朝王爷,当判死罪!于我,你挑拨我夫妻情意,意图看我夫妻反目成仇,其用心歹毒,无法宽恕!”
“所以,无论是于大越律例,还是于我,你都是死罪一条,且罪无可恕!”话落,弓拉满,长箭骤然射出,毫不留情,毫不手软。
“颜璃,你这是黑白不分,颠倒是非!你明知道……”
“颜璃?!竟随意直呼逸安王妃名讳。看来,在你心里对皇家人只有敌意,全然没有尊重之意!”
话出口,长箭飞出!
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颜璃用她言行,极致诠释出了以上八个字。
你罪无可赦,我自无法饶恕!
“江小芽,你这是分明是故意……”
“武安,武佑,将他给我拿下!”
“是!”
看武佑,武安朝着楚飞追去。颜璃抬脚,朝着四爷走去。
走上前,看着那骑在高大大马上的人,仰头望了望,脸上表情一片寡淡,随着开口,“下来!”
两个字,完全命令的口吻,完全不加掩饰的凶悍。
看此,太子不由得面皮紧了紧,虽不是说自己,可颜璃那语气,只是听着都觉得下不来台。就是不知道四爷……
四爷乖乖下来了!
那种,你让我下来,我就下来的气质;那种,你让我下来,你以为我不敢下来吗?的气势!
太子:……
嘴角抽了抽,一时有些无法直视。
四爷站定,没什么表情看着颜璃,“让本王下来做甚?”
颜璃冷笑一声,“身为堂堂王爷,被人指着鼻子控诉,却一言不发,你这是不屑一顾吗?这是愚不可及!而作为丈夫,听人离间你我夫妻情意,却不言不语,不知训斥,不知维护,你这是不以为然吗?你这是满不在乎!”
“我真是瞎,怎么就嫁给了你这块朽木!”颜璃说完,朝着四爷小腿就是一脚。
一脚下去,四爷吃痛,面皮紧绷。在场的人,随即移开视线,眼神飘移,四处乱看,突然处处都是景,眼睛一下子都看不过来了。
秋天这光秃秃的树呀,乍一看看起来好似都一样,可仔细看其实真的是各不相同呀。你看,这可是歪脖子,另外一棵就不是。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呀!
“颜璃,你不要给我太放肆!”
“放肆又如何?王爷不知道唯女人和小人难养也吗?”说完,冷哼一声,抬步离开。
走着,开口,“安平!”
“属下在!”
“我回娘家了,你们在王府看着王爷,让他好好养伤,也好好反省。”
“是!王妃放心,属下一定好好盯着王爷。”
“嗯!”颜璃点头,朝前走着,走到太子身边,将手里长箭递还过去,“多谢太子的箭。”
“不谢,不谢!皇婶用的满意就好。”对着颜璃,想到她刚才踹四爷的那一脚,太子对颜璃一下就有了对长辈该有的恭敬。
颜璃听了对他笑笑,随着视线落在那史官身上,看一眼他手里的笔,“史官大人既然来了,也不能白来。本妃倒是不介意被史官大人记上一个凶悍之名!还有四爷,是写他无情无义,不在乎自己王妃?还是写他窝囊惧内,都尽可随便!”说完,转身走人。
看着颜璃那刁钻,傲然又不饶人的样子,四爷嘴巴抿了抿。然眼中却无一丝火气,只有一抹几不可见的柔色藏于眼底!
这丫头从未让他失望过,包括踢他的那一脚。他刚想她可能不会脚下留情,她果然就用上了十足的力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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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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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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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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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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