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成学只不过是离家几日而已,再回来家里就完全变了个样儿。
妹妹英雄无悔的红杏出墙了;祖父和父亲被关押了;祖母被打的就剩下一口气了,母亲也是奄奄一息了,整个颜家离家破人亡,也就一口气的差距了。
“到底都发生了什么?”颜成学看着颜成名问。
颜成明按按额头,脸色黑沉,精神极差,“我没精力给你讲,你让许嬷嬷跟你说。”说完,看许嬷嬷一眼,补充道,“记得如实的,一五一十的说,都已经这是个时候了就别再遮着掩着了。”
“是!”许嬷嬷顶着一张憔悴,备受煎熬的脸,对着颜成名将事情原原本本,如实的说了一遍。
颜亦柔和曹立升私通是真;柳氏和李氏意图算计颜璃是真;最后她们谋算被国公爷揭穿,差点被太后杖毙是真!
若非董太妃慈悲心肠开口求情,现在柳氏和李氏应该都是一具死尸了。
颜成学听完,心口瞬时如堵了一块大石一般,压的直喘不过气来。
在颜子清的带领下,颜家的没落是必然,只是时间早早晚晚而已。这一点早已知晓。但是他没想到,会是以这样不堪的方式走向没落。
颜亦柔为四王妃!
在接到这一赐婚圣旨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颜家或许该转运了。可是,他却从未有这样的感觉。反而只感不安!
因为颜亦柔是他的妹妹,对她,他最是了解。
她是有几分才华。但,除了诗词歌赋稍显出色之外,她再无其他可拿得出手的。
心机,城府,手段,她通通没有,很多时候她反而因被保护的太好,还显得尤其天真,甚至可以说是蠢。
比起很多女儿家,她在心智上已经是输了。偏在样貌上,她也并不算是出彩。
如此,她嫁入逸安王府,对颜家来说真的是福气吗?不,感觉更多是担忧。
现在看来,他之前的感觉没错。
颜亦柔为四王妃,于颜家不是运气,不是转机,而是危机;更不是福气,而是灾祸!
颜成学想着,嘴巴紧抿,颜亦柔犯蠢做下此等不堪之事,已经是要命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的母亲和祖母也跟着犯蠢……
对她们,他已经不止一次说过。让她们忽视颜璃的存在,既做不到对她好,那么也不要想着去算计她。
因为颜璃已经不再是那个幼时,可随她们任意恶待的丫头了。
现在看来他的话,她们是一点都没听进去。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算计颜璃不成,还差点把自己性命搭进去。现在,她们可满意了吗?
“二弟,你自来主意多。你说现在该如何是好?”颜成明看着颜成学道。
颜成学抬眸,看着颜成明,沉声道,“颜亦柔以一己之力惹怒了逸安王府,祖母和母亲又不遗余力的惹怒了太后。在这种情况之下,除了等待惩治和祈求佛祖保佑之外,没什么能做的。”
颜成明听了凝眉,沉着脸道,“二弟,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现在可不是你说气话的时候。”
“我不是在说气话,而是在说实话。眼下这局面,我是无能为力,无力改变,更无力逆转。”颜成学说完,起身,抬脚就欲走人,就看小厮匆匆来报……
“大少爷,二少爷,曹榜眼来了,在外嚷嚷着要见小姐。”小厮忐忑不安的禀报道。
曹立升这一来,又引来了许多看热闹的。
颜家近几日简直成了笑话的聚集地,把那茶楼说书的生意都给顶了。
颜成明听言,腾地起身,黑着脸,满眼杀气,抬脚就往外走去。一步刚迈出,被颜成学拉住。
“这个时候你出手弄死他,是嫌颜家还不够乱吗?”
“不弄死他还留着他继续在这门口晃悠,继续让颜家丢人现眼吗?”颜成明怒气腾腾道。
“杀了他灭口,这丑事就不存在了吗?大哥,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节外生枝,多惹事端了。”颜成学说完,不再看颜成学,对着小厮道,“带曹立升来见我。”
“是。”
颜成明沉着脸道,“你让他进来做什么?想恶心谁死谁?”
颜成学没说话,抬脚往自己院子走去。
颜成明看着颜成学的背影,心头烦躁,憋闷,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这里卖哪门子的关子?
“大少爷,大少爷,您快去看看吧!老夫人她吐血了……”
颜成学绷着脸,何止老夫人吐血,他也快吐血了。
真是满地鸡毛,一团乱。
颜成明真想抬脚走人什么都不管。
心里这样恼恨的想着,还是抬脚往李氏的院子走去。
另一边……
国公爷送颜璃回去,远远的就看到宅院前,几个人站在门口不停的往这边张望着。看到马车,赶忙跑了过来。
裴老太爷坐在马车内,看着年龄最大,身体最不好,却走得最快的江老太,眉头动了动,颜璃对这个奶奶这么上心,果然不是没有理由的。
“奶奶!”
“嗯……”江老太拉着颜璃,心不在焉应着,眼睛从头到脚将颜璃打量了一个遍,看她确实没事,这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颜璃每次进宫,江老太就心里发慌,生怕她有个好歹。同时心里开始胡思乱想,同时决定,以后再也不在茅厕骂四爷了。她一骂,颜璃就被召入宫,这怎么能行!
“国公爷,多谢您老送小芽回来,谢谢,谢谢!”江老太对着国公爷满是感激,满是感谢道。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外道。”
“您老说的是,说的是。”江老太说着,看着国公爷恳切道,“以后您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请尽管开口。别的不说,我老婆子抓蛇还是特别拿手的,只要我在,保证不让那蛇虫鼠蚁惊着您老。”
江老太说着,想到什么,忙道,“劳烦您老在这里稍等一下,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说完,快步走往家走去。
看着那小老太走的极快的背影,裴老太爷抬手摸摸自己脸,看着颜璃,撇嘴道,“你这奶奶明明比我老,还对我一口一个‘您老’‘您老’的,我哪儿老了?”
颜璃听了,笑着道,“这不是对您的尊称嘛。”
“我知道是尊称,可我不爱听。还有……”裴老太爷说着,往门里望了望,看江老太还没过来,对着颜璃嘀咕道,“她这一开口就对我提蛇,我也不爱听。本来我觉得自己今天很威风的,可是,她一提蛇,我怎么还得瑟的起来?”
裴老太爷说着,看着颜璃,眼里满是怀疑道,“她是不是故意在揭我短?”
听言,颜璃抿嘴笑,低声道,“您也可以揭她短呀!”
国公爷听了挑眉。
颜璃轻声道,“我奶奶后院那一片地,不知道是咋回事儿,那是种什么死什么。您要知道,我奶奶可是从来自诩种田高手的,向来觉得自个种什么都比别人的长得好,对此最是得意。可现在因为那块百事不成的地,她对自己的本事已经开始怀疑了。所以,祖父若是有兴致可以跟她聊聊那块。”
裴老太爷听言,背着手,一脸长者威严,满身正气道,“你祖父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揭人短的事我从来不屑做。”
裴老太爷话落,看江老太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儿,里面装着鲜嫩的瓜果走过来。
“一点吃食不成敬意,都是自家院里种的,希望您老不要嫌弃。”
裴老太爷伸手接过,笑呵呵道,“哎呀,这可都是我喜欢吃的,多谢‘您老’了。”说着,随口问道,“这些可都是在后院那块地上采摘的吗?”
闻言,江老太脸上的笑干了一下,随着道,“不是,这些都是院里摘的。后院那块地不知道咋地了,种啥都不成。”
“或许是蛇虫鼠蚁太多了吧!该去捉一捉了。”裴老太爷说完,将瓜果放在马车上,驱车离开。
江老太看着离开的马车,呢喃,“没见着有蛇虫鼠蚁呀!”
颜璃站在一边,看江老太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心里乐呵。
老小孩,老小孩,果然是没错呀!
裴老太爷坐在马车上,看了看篮子里的瓜果,拿起一个洗的干净的甜瓜,咬一口,还真挺甜。
如果那老太太不跟他提蛇。那,他或许还会夸她一句瓜种的不错。现在,哼!明知道他怕蛇还提,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说什么可以帮他去抓蛇,简直放屁!
他若遇到蛇,等她来抓,他早就吓尿了。
心里哼一声,嘎巴又要咬一口瓜,开口,“跟在我们马车后的人还在吗?”
刘言听了,禀报道,“回国公爷,在快靠近颜小姐宅院时已被人拎走了。”
而将刘家小哥带走的人,十有八九是逸安王府的人。
刘家小哥想向颜小姐表明心意,纵然他有此心。可,有人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呀。
所以,有的时候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而是‘流水’的主子不许。
从来不知道原来四爷最擅于的不是别的,而是棒打鸳鸯。
裴老太爷听了,没再多问。只是确定了,那个信函上正‘率兵回京的人’,此时恐怕早已到了京城。所以,一旦颜璃这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逸安王府的反应才会那么迅速,且那么不要脸。
裴老太爷想着,眼睛眯了眯,四爷要灭靠近颜璃的男人,一点不值得奇怪。
而四爷潜伏回京,隐匿在暗处,所等的是什么?好像也并不难猜。
**
准备了一箩筐的情话想着对颜璃说的刘忱,鼓足了勇气,尾随她都快到她家门口了,忽然就被人点了穴道,随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棵大树,一个小院,几间厢房,还有眼前一个高大的黑衣人。
刘忱再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些。
“你是谁?”问着,想动弹一下,却发现无能为力,穴道被封,人只能僵硬的坐在地上。
武安没回答的他的问题,只是不自觉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那眼神,让刘忱不由的头皮有些发紧,神经紧绷。
武安的眼神,在刘忱看来,就似那怡红院老鸨挑姑娘的眼神,带着打量,透着挑剔。
这感觉出,瞬时就让人不安了。开始胡思乱想,自己不会是遇到龟公了吧!小怜馆的龟公瞧上他了?想逼他入馆卖身吗?
想着,心里怦怦跳着,紧声问,“你是谁?我们无仇无怨,你劫我作甚?”
能作甚?看你不顺眼呗。
武安心里腹诽一句,看着刘忱开口,淡淡道,“你想娶颜小姐为妻?”
听到武安的问话,刘忱皱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他是没关系,可跟屋里那位主子有关系。
“尾随颜小姐回家想同她说些什么?现在,先在这里说说吧!”
不是准备了很多情话吗?绝地不会让你浪费了!
只希望刘忱准备的情话不要太缠绵悱恻。不然,现在说的有多甜,日后就有多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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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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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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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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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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