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站在一侧看着自家主子变幻不定的脸色,心里:大概能猜到主子此刻的心情。
刚刚颜璃那一句‘是不是第一次’‘怪不得时间那么短’,让人恨不得弄死她。
可那一句‘公子,保重!’,弄死她,又让人不舍了。
一时火急,突然心软!
对颜璃,这不觉已成为一种循环。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再这样下去,威严该何处安放?
墨昶看着那四个字,嘴巴抿了抿,是公子保重,而不是王爷保重。如此,清晰可见,颜璃的有心更多还是对元墨。
还有这文采,从之前的公子,您身体好吗?变为公子保重!她的文采还是依旧不见任何进步。
可偏偏他还就不觉得这是敷衍,反而觉得更似甜言。
这感觉出,四爷冷哼一声,起身阔步往外走。
甜言个屁!
一个前脚还在对人说‘长的好,心底好,嫁的好。’的人,现在又跟他说什么保重?!
颜璃,她不会是想着在他和裴戎之间,来个左右逢源吧?!如果是……她是找死!
镇国府
颜璃同四爷碰面了,都说了什么,裴老太爷也都知道了。因为,四爷没刻意隐瞒的意思。相反,他反而很乐意让他和裴戎认清他对颜璃的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边境风光无限,让她去看看!
毫不吝啬让人知道,他确实是有将她带走的想法。只是,理智让他未将这想法付诸实质。
太平无事时,对着颜璃可能他感到烦心焦心。可,一旦上了战场,危机重重之下,颜璃或许又该让他分心了。
如此,带着她,于颜璃,于他自己都不是好事。
四爷也有动凡心的时候,也有一时冲动的时候。但,更多时候,他都是理智的。
这一次远赴边境,有多少危险在其中,他心知肚明。带着颜璃是绝对不智的。
谋算在前,心里那点波动,自然也就压下了。
不过,他不带着颜璃,对裴戎……
“国公爷,世子爷过来了!”
裴老太爷听了,抬眸,看裴戎不紧不慢的晃了进来。
“祖父,您老人家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裴戎说着,在裴老太爷对面坐下。
一言一行,处处透着吊儿郎当的气质。
曾经,裴老太爷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自从把裴戎放在身边养了之后,忽然发现,他好像并没有他自以为的那么厉害。
明明是用了心养的。怎么就养了个纨绔子弟出来呢?
操心费力养大的孙子,出去跟人攀比时,除了一句‘我孙子比你们的长的都好看之外,竟然再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
致使,一旦有人带着孙子出来,要比文墨,比才华时,裴老爷子就看那人分外不顺眼。
明知道裴戎是个纨绔,竟然跟他比文采。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丢脸吗?如此,不翻脸等着被欺负吗?
上马,他能带兵打仗;下马,他能在家养崽儿。
裴老太爷本想活成这样的人。结果……看裴戎,他有种吃了败仗之感。
“祖父,你在盯着我看什么?”裴戎说着,抬手摸摸自己脸,神色微妙。
裴老太爷呸他一声,嫌弃道,“没人为你那张脸移不开眼!少在这里恶心人。”
裴戎听了,眉头扬了扬,“你不是经常说我这是花魁脸吗?哪里就又恶心人了?”
裴老太爷瞪他一眼,心里暗腹:就因为他总是没个正形,他才会想给他找个厉害媳妇儿。
偏偏他费了心,裴戎却不知道用心。让裴老太爷不止一次想敲碎了他的脑袋,看看他脑子里是不真的装了草。但凡他多少随自己一点,也不应该这么不开窍呀!
想当初,裴老太爷跟着裴老夫人定亲后,因为太过开窍,玩儿的太过花哨。让裴老夫人直说他是风流种,直嚷着不嫁了!
裴老太爷是太会搞事儿,而裴戎截然相反,简直是榆木疙瘩。
“祖父,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要总是这么盯着他,盯的他心里直发毛。
裴老太爷听了,看着他,开口,“你不是不喜欢梁城吗?为什么突然想起向皇上提出去那儿了?”
梁城——裴戎母亲身亡的地方,他心里最排斥的地方。现在突然向皇上提出向去梁城任职,让裴老太爷很诧异。
“不是刚好凑巧了吗?梁城知府官职被撤,凑巧有空缺,我就自然向皇上提了提。”裴戎不咸不淡道。
听到这倒是一个理由。但,不能说服裴老太爷。
“我怎么不知道,你也有做百姓父母官的意愿了?”
裴戎最讨厌被束缚。所以,这些年来除了一个世子的头衔之外,对任何官职都兴趣缺缺。现在突然转变,裴老太爷想知道理由是什么。
裴戎:“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在仕途上也用点心吗?现在,我听你的也去试试看,说不定我也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也能成为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爷。到时候,你出门再跟人攀比孙子,我也有了让你可显摆的地方了。”
自亲自教养裴戎起,裴老太爷想显摆的心,差不多全京城人都知道,裴戎作为当事人又如何能不知晓。
只是这些年来,裴老太爷都没如愿,除了……
【国公爷亲自教养出来的孙子就不是不一样,够混,够蛮,够纨绔!】
这些年来,就挣得了这么个名头。跟心里所期望的完全相反,也幸而裴老太爷心大,脸皮也够厚,不然裴戎早就被打死八百回了。
原来对仕途上心,只是为了让他如愿吗?
这理由,该欣慰。不过……
裴老太爷看着裴戎,正色道,“你能有这份心,祖父我很高兴。不过……”说着,话锋一转,“我现在已经不想显摆这个了。你若真有孝心,仕途上的事你就先别管了,先把心思放在娶媳妇儿上……”话没说完,裴戎已站起来往外走去。
“你别给我去梁城了,还是给我留在京城吧!趁着四爷不在,趁虚而入,近水楼台,你赶紧先把孙媳妇儿给我拿下才是正道!”
裴戎充耳不闻,大步走人。
“裴戎你少给我装聋,我知道你都听到了……”
裴老太爷嚷着,看裴戎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裴老太爷看此,眉头皱了皱,转头看向刘言,“这厮都二十了,怎么就不知道想女人呢?他就不憋的慌吗?”
刘言:……
“国公爷,一般长辈都只关心晚辈的仕途,不关心这个!”会让人觉得不着调。
裴老太爷听言,轻哼,“我是一般的长辈吗?”
不是!
所以,他不着调就有理了吗?
“我当初像裴戎这年岁的时候,除了想打胜仗,就是想娶媳妇儿。怎么裴戎一点也不像我呢!”裴老太爷说着,抬手抚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难道……他也下体不实?”
刘言:……
裴老太爷心里暗腹:是不是也找个大夫过来给他探探脉。毕竟,男子到了这年岁对女人该有点色心才对。就连四爷,还会半夜翻个墙呢!裴戎怎么就没个反应呢!
看裴老太爷若有所思的表情,跟了他几十年的刘言,差不多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如此……心疼世子。
不过世子在四爷远赴边境时,也选择离京,是真的有心仕途呢?还是纯粹是为了避开颜小姐?
只是无论是为仕途,还是为避开颜璃,为何世子偏选梁城呢?那地方,可有太多世子不愿意想起的往事。
时隔多年再回到那个地方,所为是何呢?
沈家
“你没事跟着跑去颜家做什么?”沈雪母亲张氏,脸色不佳道,“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对于你今天的作为很是恼火?在家里正乱的时候,你怎么还在这里裹乱呢?”
“娘,我知道错了。”沈雪认错,难掩气闷道,“可女儿也是被裴玉儿坑了。”
张氏听言,皱眉,“什么意思?”
“裴玉儿让人偷偷给我传话说,她能帮忙把我哥弄出来。不过要看我的表现,说:裴家其实和我们一样,对颜璃很看不上,从心底里不喜欢。”沈雪看着张氏道,“娘,裴玉儿这么说,不就是想看我针对颜璃,意图让颜璃出丑吗?我当时想着若是能救我哥,我愿意去试试,所以就没顾忌那么多,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事实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我亲眼看着,裴敏儿对颜璃明明很客气,连裴家长辈都还给她准备了礼物。不管裴家人对颜璃是不是真的喜欢,但很礼遇是真的。如此一来,裴玉儿还让我出颜璃的丑,不明显是算计我吗?”说着,沈雪声音已染上火气。只是碍于裴玉儿的身份,她就算是知道被阴了,也忍着没吭声。
张氏听了,看着沈雪气闷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裴玉儿如此,也不过是看他们沈家只是商家好欺负罢了。
“你心里惦着你哥,娘真的很欣慰。不过,以后关于你哥的事你就别管了,省的再被有心人给利用了。”
沈鹏被关押那是皇上开了口的,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救出来的。
“娘,难道我们沈家就只能这样任人宰割,任人欺辱吗?”
张氏听了,看着沈雪娇媚明艳的面容,眸色深远,意味深长,悠悠道,“你放心,沈家早晚有一天会出头的。”
在逸安王出手要抄了沈家时,皇上既能出手阻拦。就证明沈家在皇上眼里,还是必须存在的。如此,沈家早晚都会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颜家
是夜,服侍颜尘睡下,孙嬷嬷和余嬷嬷两人走到颜璃跟前,开口,“小姐,有一件事老奴也许应该向你禀明。”
颜璃听了,放下手里的针线,转头看着她们,等她们说。
余嬷嬷道,“小姐,其实老奴和孙嬷嬷并非是镇国府的人,而是王爷派来伺候小姐的。”
余嬷嬷说完,看颜璃脸上不见一点意外色。看此,确定,看来颜小姐果然早就看出来了。
是看出来了,因为她们表现的很明显。她们若是镇国府的下人,不会整天把逸安王挂在嘴上,反而对镇国府极少提及。
只是,既是王府下人为何打着镇国府的旗号呢?理由颜璃想得出。
“小姐,之前老奴一直瞒着小姐,还请小姐恕罪。”
“无碍。”
颜璃说完,看余嬷嬷看着她欲言又止。
“嬷嬷有话尽可直说。”
余嬷嬷听了,伸手从袖袋里拿出一本书递给颜璃,“小姐,这是王爷让人送来的。”
听言,颜璃伸手接过,是一本诗集。
“王爷说,让小姐您闲来无事时多翻翻看,以后再写信时能多几个字,也多少润润色。”
这是嫌弃她过去写的信没文采吗?
颜璃想着,随手翻了翻手里的书,随着眉头挑了挑,是诗集没错,还都是缠绵的情诗!
如此,他让她看这些,是想以后给他写情诗吗?
翻着一张纸从书里滑落,伸手捡起时,颜璃曾想上面是不是写了什么见不得人东西。
拿起一看,发现她想多了,是一组数字!
“这是王爷的生辰八字!”
颜璃听了,一时还有些疑惑,把生辰八字夹在书里带给她做什么?疑惑着,再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明天是他生辰!
这是潜在的再要礼物呀!不过……
“原来王爷年纪这么大了呀!是老人家了。”
听到颜璃这声呢喃,余嬷嬷面皮紧了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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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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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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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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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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