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盈桑迅速的为顾浅递来一杯水。
莫紫鸢帮顾浅拍着后背,说,“你慢点吃,没人催你。”
白冥看了一眼安以墨,然后起身为顾浅去拿来了一盒纸巾。
好一会,那个对顾浅来说的小型灾难终于缓了下来。她不得不先开口让病房里多余的三个人先一步退场,然后直面了安以墨,有些暴躁的开口,“在我睡着的时候,你到底对他们几个人做了什么洗脑工作?”
安以墨却开口一句,“吃饱了吗?”
“安以墨!”顾浅怒了。
“我只是告诉他们,以后要以你马首是瞻而已。”安以墨立马乖乖回答了顾浅的上一个问题,末了又加了一句,“刚才看你很饿的样子,没吃饱可以继续去吃,我等你。”
顾浅是彻底妥协了,对于一个失忆症患者,更是一个认为自己十分爱着自己眼前这个女人的安以墨,顾浅还能较真什么?现在的安以墨,或许只是用着他最直接的方式在对她好,在宠爱着她,仅此而已。
顾浅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我已经吃饱了。”
“那你该给打水擦身了。”安以墨提醒着。
顾浅张了张嘴,却把拒绝的话又一下子咽了回去。似乎怎么想,比起外面的其他人,都没有比自己更适合来给安以墨擦洗身子了。
因为是最好的单人病房,浴室里面倒也是一应俱全。
放好热水,拿了干净的病号服,顾浅才重新走到了安以墨身边,就见着安以墨已经做好了被伺候洗漱的准备,两手一摊全然不顾的样子。
明明受伤的是腿,现在却连手都懒得动。
“你能不能有点骨气,真当自己现在是个瘫痪者?”顾浅有些无语加黑线。
安以墨还真的是耍起了无赖,满不在乎的说着,“反正你说过要照顾我到康复的。”
顾浅已经懒得跟一个病人计较那么多,开始帮着安以墨解开了病号服的纽扣,因为房间里开着适宜的温度,为了更好的擦洗,她也就直接先帮着把上衣给脱掉了。
那些疤痕,又是新伤加旧伤。
“你要是再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早晚这身上都找不到一处完整的皮肤。”顾浅忍不住就碎碎念了一句,念叨着,手也没停,拧了毛巾开始帮安以墨擦洗。
安以墨却回的很自豪,说着,“只要是为你留下的伤疤,那就都是英雄的象征,特值得。”
“安以墨,你还是少说话吧。”
顾浅已经不想再听这个男人过分甜腻的话了,就算打着失忆的旗号,她也不想听了。听多了,会信以为真,等真的以为是真的了,就又会被当头一棒的打醒,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这种感觉,她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安以墨还真的是不再开口,他好像能读懂顾浅的心思,他知道她心里的挣扎,可惜,他不能告诉她,他没有失忆,他只是借失忆来对她好。但安以墨也知道,就算他真的说出真相,顾浅也不会信,只会给她带去更大的挣扎和困扰。
在沉默的时间里,顾浅已然帮着擦洗完毕了上身,又细心的帮着安以墨换上了新的上衣。只是接下来,对于某个令人难以下手的地方,顾浅又陷入了犹豫。
换了脸盆和毛巾,顾浅还是不得不对安以墨说,“我能做的事情也是有限的,毛巾给你,那里自己洗。”
“我是病人。”安以墨无赖的强调。
“那我只能叫白冥来帮你洗了。”
“浅浅,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你说过会好好照顾我的。”安以墨开始装起了无辜。
对于安以墨这八面玲珑的样子,还有那一声浅浅的叫唤,顾浅莫名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管是以前的虚情假意,还是后来的自负捆绑,这个男人对她总是连名带姓的称呼,在她面前也总是深不见底的样子。
原来失忆的人,连同着性格也会大转变的吗?
在顾浅犹豫的时候,安以墨就已经身手去拉住了顾浅的手,依旧固执着强调,“这里除了我自己,也就你碰过,现在除了你,绝对不能也不可能再有别人能碰。如果你不给我洗,那就一辈子都不洗了。”
“你真是无理取闹。”顾浅几乎是脱口的回驳了安以墨。
“反正就是这样。”
最终,顾浅还是妥协在了安以墨的固执无理的态度下。只是为了让自己不显得那么不自然,她命令安以墨闭上了眼睛,甚至不放心的还是背朝着安以墨给他继续擦洗了下半身。
因为双腿都打着石膏,她连帮着更换三角裤都是十分细心的,真的到了那一步,也就反而放开了,全然的把安以墨当了病人,没有什么害羞不害羞的,只一心的轻缓着手上的动作,不让安以墨有一点疼痛或者不适感。
做完一切,顾浅才小小的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安以墨,他依旧听话配合的闭着眼睛。
莫名的,顾浅就下意识的扯起了一个嘴角的弧度,只是很快又消失在了嘴角,平淡的说着,“可以睁开眼睛了。”
她并不想让自己过多的表情暴露在安以墨的面前,她也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眼前的安以墨只是一个得了失忆症的病人而已。
听到了顾浅的指令,安以墨就一副才睁开了眼睛的样子,顾浅刚才太过于专注,怎么会发现他其实一直都有在偷偷的看着她。只不过,安以墨并不想去打扰顾浅的那份小心翼翼。
“我也得回去洗漱一下,这总可以吧?”顾浅不得不征求性的问了话,毕竟现在的安以墨性子更加阴晴不定着。
“紫鸢。”安以墨就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莫紫鸢随后就走了进来,并且还推进来一个行李箱,开口道,“墨少交代的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
安以墨点了点头,于是莫紫鸢就又关门出去了,动作上都一点没有迟疑的态度。
这简直就像是在伺候了一个皇上,还随传随到着,某种程度上,顾浅还是佩服安以墨的,至少在他身边总会有一群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的人。无论男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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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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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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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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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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