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被逗笑:“愚公移山吗?”
夫妻两个竟然说起了笑话,在面对一个行迹诡异的女孩时,显得分外平静。神神鬼鬼这种东西对于他们而言,可信度不高,读的书越多,就越知道人间事情正义凛然便无所畏惧。
那姑娘幽幽的看着二人,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真好,不去献祭给山神真好。”
一阵冷风吹过来,慕容馆一个哆嗦:“你是人是鬼?倘若是你是鬼的话,往后我也有个谈资。”
姑娘把玩着自己染着粘稠血液的头发,幽幽的说:“我自然是人,我杀的那些才是鬼。那整个村子都是食人鬼,他们专吃孩子,所以我在替天行道。”
那身上浓重的味道,是杀光了整个村子的人留下的。
多行不义必自毙,没死掉的孩子自然回来复仇。
像是应景一般,裹儿突然尖锐叫了一声。沈瑶连忙搂紧了孩子轻轻的拍着,然后冷眼道:“不管你有什么事儿,有什么冤屈,都与我们两个无关,我们两个只是路过人而已。你在这吓着我孩子了,请你赶紧离开。”
姑娘道:“可是我不太相信你们两个进山不是为了献祭山神,所以把孩子给我吧,别让她在这冰冷的山里面冻死。”
慕容馆一听说她要抢孩子,就拎着砍木头的斧头刀,直接奔了过去,那姑娘和他打斗到了一起。
二人几翻缠斗,竟然不分上下。
慕容馆虽然被大师调教,学的是正统武学,奈何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并不精细。这姑娘虽然没经过什么名师调教,但凭借着一股悍匪的野路子,竟然能和一个大男人打的不相上下。
沈瑶缩在角落里搂着孩子,身子微微发抖,一半是害怕,一半是因为太冷。她紧紧咬着牙关,看着紧张的事态。
只见慕容馆踩中一枚石子脚下打滑,身子向下一倒,那姑娘的刀跟紧就到了面门。
“啊——”沈瑶大喊一声,那把刀发出锵的一声,重重的插在地面的石缝里,然后一挑。
只见石缝里挑出了好些蛇,那些蛇用力一卷就卷在了刀上,然后在锋利的利刃下断的四分五裂。
姑娘道:“别跟我打了,这有东西。”
沈瑶很快就发现那根本就不是蛇,而是很长的藤蔓。
那些藤蔓从地底下往上钻,长的不得了,冲着她们母女二人就窜了过来,慕容馆一个翻身,冲到了他们母女跟前和那玩意儿缠斗起来。
他崩溃的大喊:“这他妈是什么?”
“山神喽。”那姑娘拉起沈瑶的手臂,带着人跌跌撞撞往出跑。
沈瑶爬上马,慕容馆也跑了出来驾马,藤蔓追了出来,那姑娘从怀里拿出点东西一撒,又把火折子往下一扔,只听噌的一声就烧了起来,火光在助燃剂的帮助下烧的很快,藤蔓像是有生命一般痛苦的来回扭曲厮打。
马车一路离开,带着四人走了。
沈瑶抱着孩子,躲在车厢一角,警惕的看着这个姑娘。
慕容馆在外面驾车,沈瑶和她同处一室,出于母亲对外界的不信任而警惕着。
姑娘只是笑了笑:“我跟你说说怎么回事儿吧。”
道路很颠簸,这地方虽然有官道,但都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了,地面坑坑洼洼,杂草丛生,如今被积雪覆盖,马儿走着只打滑,蹄子上面绑了布就走不快,慢悠慢悠晃着,晃的人脑袋疼。
她的故事就在这种情况下开始。
她叫做春草,家里大姑娘,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父亲将她拉着她以后才娶的继母,继母带着两个孩子,嫁过来又生了一个,对她极其排斥。她性子倔强,就跑出去谋生,一开始是当丫鬟,后来被卖进了一个镖局里,慢慢就成了女镖师,在外头攒了一些钱。
后来他爹找了过来,觉得女儿到了年纪该嫁人,有个村生活富裕,就是不怎么和外村通婚,要不是他姐姐嫁到了那个地方,她女儿都嫁不进去。
恰逢春草出去押镖受伤,也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于是就听着父亲的安排,嫁到那个村儿。
起初一切都好,后来她接连生了两个孩子,都被告知是死胎。她伤心欲绝,但以为是自己在外边当镖师的时候伤到了身体,所以才保不住孩子,也没有多想。
直到她看见有好几家的妇人都保不住孩子,生下来就是死胎,心里才起了疑,这地方是不是风水不好,保不下孩子?可偏偏有几家都生得下来,先儿后女,好生幸福。
直到她第三次怀孕生产,她强撑着一口气儿没有晕过去,想要先看孩子一眼,却听见了姑姑和丈夫的对话。
姑姑说:“又是一个女儿,还得送到山神那儿去。”
丈夫抱怨道:“她这肚子也太不争气了,接连生了三个都是女儿,再不生个男孩我家要断后了。”
姑姑:“先送到山神那儿去,总能生男孩。”
简短的对话,听出她一股凉意,她生的根本不是死胎,只是都被人扼杀了。她刚生完孩子浑身都没力气,又困又累,挣扎着往起爬:“把我女儿给我。”
姑姑连忙上前将她按住,拖回了床上,丈夫抱着孩子转身走。
姑姑:“也该跟你说说怎么回事儿了。”
这个村落以贩卖儿女药为生计,十里八乡,多少人过来求药,能够养活整个村子的人。
他们村里的生育神话必须延续下去,任何人都不能打破。
春草一时激动晕厥过去,等着醒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不在了。
她崩溃了,她要进山去找孩子。
丈夫大喊:“那地方进不得,猎人最多只能去前山,没人敢去后山。我们也只敢把孩子放在后山口,山神会接走孩子的,你去了后山一定会死在里面的。”
春草麻木的进了山。
她问沈瑶:“你猜我在山里看见了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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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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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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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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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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