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发展超乎他的想象,沈棠将他打得猝不及防。沈棠的背后站着南宫宸,一定是他将自己逼到这种境地。
他自认为是兄弟当中最沉得住气也最有本事的那一个,没想到被南宫宸给骗了。
他随手抓起杯子往地上重重一砸,碎片四散。
往出拖尸体的士兵身子一僵,然后大家继续往出拖。
倒是燕婉怀中的孩子发出了一声啼哭,这孩子昨夜便被抱进了宫,经历了一场宫变,然后随着母亲逃脱,一路上舟车劳顿没睡好,还见了刀光剑影与死人,早就吓得像小猫一样,声音微弱,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背着杯子往地上一砸,直接吓醒,大哭不止。
燕婉轻轻地拍着孩子的后背哄着他,但并不擅长,因为平日里都有乳娘跟着。
南宫慕像是被这哭声点燃了愤怒,想起自己当堂受的羞辱,捏紧了拳头:“丧门星哭什么哭,赶紧给我滚。”
燕婉看向他,讽刺地说:“王爷,我们现在可没滚的地方了。”
南宫慕直接抽出了剑,剑指燕婉,眼中的杀意不是作假。
“你和你这个孽种,都是生来与我为难的。”
燕婉搂紧了哭喊的孩子,脑海里翻腾了种种情绪,最终笑了:“其实我一直犯了一个错,我一直说你犹豫不决,但我也是。”
她突然上前一步把孩子往前一递,那幼小的孩子被剑贯穿了个透心凉,没有当场毙命,还挣扎了两下,然后疼得虚弱叫起来,最后眼睛暗淡,死不瞑目。
幼小的孩子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将自己推了出去。
南宫慕也是一怔,随即面皮有些抽搐:“你是我见过最狠心的女人。”
燕婉松开了手,孩子的尸体就重重地跌在地上,她看都不看一眼,平静的只是南宫慕的眼睛:“王爷,我暂且把这句话当成一句夸奖。不过已经沦落到如今话是没用的,还是想着怎么翻身吧,我手上还有一笔钱。”
南宫慕深吸一口气,面对一个不眨眼睛就能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他打从心底地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他道:“你应该知道,只要你还有用,我不可能杀了你母子。”
燕婉有些厌倦和他废话:“王爷,只是我明白过来,这个孩子无用,与其留着他跟你有隔阂,不如日后生一个我们的孩子。我还会有很多的孩子,不是吗?”
她漫不经心地说着孩子就像是说着一个物件,反正往后还会有,何必珍惜眼下这一个。
南宫慕发誓,他不会和燕婉生任何一个孩子。
这个狠心的母亲能杀一个就能杀第二个。
但现在他需要一个狠心的女人帮自己操持,所以他笑了出来,上前将人搂住:“往后咱们两个好好过。”
他们两个拥抱着,所以看不见彼此的眼神,那是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冰冷到让人觉得寒意刺骨,所幸他们从不在乎对方的眼神。
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天生就适合走在一起,用那满手鲜血来浇灌人生,地面上摔着的死去的孩子又算得了什么,天底下处处都是死人。
两个达成共识,隐忍折服的人,要暂时的退场,然而京都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开而恢复平静。
一条隐藏的更深的鱼在淤泥里面来回抽动着。
白泽捏着茶盏,仰望星空。
夜色深深,仿佛在催着天明,眼看要到了三更天。
众多星星像棋子排列,使夜空显得非常幽深,尚未西沉的月亮像一盏孤灯在山崖上点亮。
光彩明丽、圆满如镜的月亮不用打磨也晶莹剔透。
他忽然想起自个儿的名,月心,母亲常常说,那挂在青天上的,就是我的一颗心哪。
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母亲的心上人听的。
母亲那时已经接近疯癫,心心念念的都是父亲。
可是白泽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父亲,甚至觉得那只是母亲的一个幻想描述。
直到母亲死后,他从旁人口中了解到另一个故事。
母亲是巫族的圣女,纯洁无瑕,干净的像是一块白玉,受到了所有人的敬重。然而一个受伤的人闯进巫族后,打破了这一切。
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带着恶意闯了进来,偷走了巫族圣宝,欺骗了母亲的感情,让母亲从白璧无瑕变成了巫族罪人,如果不是还有姐妹照料的话,他们娘俩都活不下来。
然而就是这么跌跌撞撞的活了十几年后,还是难逃一把大火。
那个男人带兵闯进了巫族,再一次索要巫族圣宝,救他心爱女人。
可是宝物之所以贵重,正是因为独一无二。
巫族再没有第二份珍宝交出,大兵退去之际,疯癫的母亲有了一丝神志,冲了出去,跪在地上请求这个男人多看自己一眼。
男人毫不犹豫地驾马而去。
母亲跪在了泥地里,哭得痛不欲生,最后被愤怒的族人绑上了柱子,一把大火焚烧殆尽,临死前都在喊那个男人的名字。
他侥幸逃过一劫,自那之后,离开巫族,决议报仇。
他用了母亲的名字,白泽,可那个人听见这个名字根本无动于衷,压根想不起来。
这个残忍残酷的男人,就该痛失一切。
他的爱人以及他的江山社稷,他的子嗣后代通通都应该被毁灭。
纪存希擦着汗走上前:“国师,那些人都已经死了,无一活口。”
白泽抚摸着怀中的一个圆形木质盒子,微笑道:“我的小可爱还是这么的厉害。”
巫族之人擅长练蛊,炼丹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纪存希忧心忡忡:“炼丹的方子都是三皇子提供的,现在三皇子……陛下还会再用炼丹楼吗?”
“当然,他没别的选择,只能选择相信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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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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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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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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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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