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学琴,这简直就是南宫宸的噩梦,每次夫子在上面教导的时候,他的脑袋会了,眼睛会了,只有手在说,你行你来。
胡乱的拨弄着琴弦,简直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留下尸横遍野,哀嚎连连。
夫子都听不下去了,用力的翻了个白眼表示鄙视,然后一甩袖子表示众人练习,他要离开,可受不了这种琴声摧残。
屋子这一走,有些人就高兴了,没了哥哥们的挟制,沈君昊越发的跳脱,上几堂课都触怒了夫子,被狠狠的罚了一遭,不过这学琴的课程是他六门课程当中最好。
说了也是奇怪,沈君昊觉得那琴到了自己的手上,简直就像是一个听话的小宝宝一样,弄起来得心应手。
相比之下,南宫宸就像是一个不懂女孩子心思的直男,每一次都能让女孩子发怒。
沈君昊凑到了他跟前说:“不能这么粗鲁,对待女孩子要温柔。”
南宫宸一脸莫名其妙。
沈君昊摇头叹息:“九皇子,你这样子是追不到我妹妹的,我们家很开明,长房就我妹妹一人,祖父早就说了,就算不出嫁难道我沈家养不起吗?所以我妹妹要是不点头的话,您说什么可都没用,在我们沈家在学习个千八百年都没用。”
南宫宸嘴角抽搐了一下:“活个千八百年的都是乌龟王八,我还是老老实实的百年而死吧。”
沈棠的琴极好,就是很少展示,此刻正在休息,听见二人的谈话忍不住皱眉:“你们两个能不能说点有用的好听的,生呀死呀的,满口胡来,回头我就告诉夫子,让他罚你们两个。”
沈君昊咂舌:“我们家的女孩子脾气一个比一个大,而且还净会告状。”
沈棠压不住沈君昊,大哥二哥不在,他就跳脱的跟兔子似的,无法无天。
沈棠冷笑一声:“行行行,三哥自然不用说,我的好话回头夫子再发,你抄东西你也别来找我。”
跟这种男人说话,好脾气都能气出病来。
人家都说打蛇打七寸,这下子算是抓住了沈君昊的软肋,他连忙摆了摆手,略带讨好的说:“好妹妹,好妹妹,我就跟你开个玩笑,在我眼中你是最端庄大方,外头谁不说一句沈家的五小姐温和有理呀,我肯定老老实实的,不惹你生气,你回头再帮我把那卷道德经抄完,回头大姐给我做了藕粉桂花糕,我分你一半就是。”
“藕粉桂花糕得等秋天,你这一份承诺的挺远。”沈棠似笑非笑并不上当。
沈君昊立刻改口:“那就吃点别的,反正大姐会的糕点多。”
沈瑛已经和那负心人和离,她回家之后,在她父亲面前狠狠的哭了一通,说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唤起了二老爷的怜子之心。
众人多是怜悯她,同情她,只有燕氏冷嘲热讽,不过这么多年沈瑛已经习惯了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致志做自己的姿态,左耳进右耳出,日子倒还能过下去。
徐宜修则是很惨,人被当即关押起来,还有他那个老母亲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入狱后,沈家打点了一下,两人在牢里没少吃苦,短短半个月就瘦成了皮包骨,徐宜修那叫一个后悔,据说在牢里面一劲儿喊着娘子,我错了。
然而这种人是不会知道错的,他只会认为这是暂时的低头。谁叫燕家当时说的那么好,如今却根本不露面。
徐宜修想要把幕后的指使招供出,然而燕家早就提前一步派人告诉他,如果他敢吐露实情,那么他养的那个外室就一定会死。
那外室怀有身孕,如果徐宜修出不去的话,那就是最后的血脉。他只能哑巴吞黄连,有苦说不出,在被人威胁之下,选择了沉默。
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反倒成了沈瑛,他不知怎么的说动了一个狱卒,给沈家递了个消息。
他扯下了身上的布,写了一块血书,说多年以来的种种美好,请求沈瑛放他一马高抬贵手,把他当个屁放了。
沈瑛收到了这封信,却只是淡淡一笑,直接扔到了地上,然后用帕子擦了擦手。
沾了他血的东西太脏。
她不会再有怜悯之心施舍给他,因为这么多长时间,所发生的那么多事情足以消灭一个人的情绪。
沈瑛就像是一块无知无觉的木头,只想活下去,至于其他人,她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南安侯将种种证据上报给皇帝,半个月后判决下来,徐宜修杖责三十,徐母与之一同流放边疆三十年。
她养的那个外室听到了消息,慌不择路的变卖了家中的田地,拿了点儿钱,跑得无影无踪。
南宫宸戏称:“这大概是这场闹剧当中唯一的受益人。”
据说,徐宜修直到被流放的那一刻,都嚷嚷着要见沈瑛。
他悔不当初,寒窗苦读,当初立下誓言考了功名要回报乡里,为民请命,当个好官的。
结果,京都太繁华,处处奢靡,看着众人过着那般好的日子,他的心就发生了变化,那股嫉妒不甘,狠狠的折磨着内心,最终磨得体无完肤。
流放苦寒之地,少有人能活着回来,其母上了年岁,吃不了苦,不过两年的时间就迅速的染病逝去。
而他一介读书人,日日做苦工,腰被压的直不起来,那些好日子恍若隔世。
徐宜修最后一次听到沈瑛的消息,是在几年之后,据说南安侯携带夫人沈氏路过此地,地势不平整,所以他们这些被流放的工人就要加班加点的再重新修一条路出来。
南安侯的马车过来的时候,他还在弯着腰,敲着地上的砖。
冥冥之中抬起了脑袋,就看见风吹开车帘的一角,那车中坐着的夫人是如此的眼熟,眼角眉梢都透着他熟悉的笑意,温柔的似乎能滴出水来。
他不管不顾的大声喊着:“沈瑛。”
马车飞快驶过,车中人没听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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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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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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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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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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