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青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道:“不见。”
“关于西门家的生死存亡,祥云郡主真的不见吗?”朱正德似早料到她会如此说,遂不紧不慢地说道。
果然,花青瞳顿下脚步,转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抬步跟他走向书房。
书房中,朝阳帝和正义候都陷入了沉默中。二人均在安静地等。
就在这时,朱正德的声音从外传来,“候爷,郡主回来了。”
正义候和朝阳帝神色皆是微微一动,看向门口,门被打开,花青瞳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花青瞳进来后,书房的门被从外关上。
但是,书房里,花正义和朝阳帝的神色均万分古怪。
他们看着少女高高挺起的肚子。
“你……”花正义不知该作何表情。
朝阳帝则眸色莫明。
“原来陛下也在。”花青瞳没看花正义,轻抚着肚子,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朝阳帝和花正义均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许久,朝阳帝开口,“你之前就有了?看样子,五六个月了吧?”
花青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听朱总管说,你们要见我。”
花正义神色复杂,“是清莲太子的孩子?”
花青瞳面瘫着脸看了他一眼,“不,是我自己的。”
“陛下,你看此事……你之前的决定……”花正义看向朝阳帝,十分无奈。
华君弦盯着她的肚子,突然轻轻笑了起来,“很好,这是我们朝阳国的第一个皇子。”
花青瞳抚着肚子的手一顿,见鬼一般看向他,“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华君弦微笑着看向少女,“朕的意思很明白,朕要娶你,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朕的。”
“……”花青瞳面瘫着脸看着他,沉默了良久,“你的脸真大。”
朝阳帝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多谢瞳瞳夸奖。”
花青瞳看着他,眼中露出同情,“你之前还想娶花风染,后来又要娶班之婳,现在又想娶我,可到头来,你还是光棍一条,我看你这辈子就是个光棍的命。”
“咳!”花正义低头轻咳。
朝阳帝脸色发窘,“朕还是之前的话,娶了你,朕这一生只要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何?”
“不如何。”花青瞳面瘫道。
“西门家的安危你也不在乎?”朝阳帝脸色一沉,认真问道。
“当然在乎。”花青瞳抬头,“可是,我不会因此就嫁给你,不但我不会嫁给你,我还要让你娶不成班之婳。”
“你可知,现在只需要朕一个命令,西门家就会覆灭?你可以去看看,西门家外面,包围了成千上万的御林军。”
花青瞳闻言,没有害怕,而是疑惑道:“我真不明白,班家和许家都比西门家强势,你为什么非得盯上西门家?是因为西门家好欺负不成?”
华君弦一愣,看着她的目光眸色略深,少女这是在说他欺软怕硬。
“这样吧,你跟我联手吧,咱们一起把班家和许家除了,我让外公一家离开朝阳国皇城,如何?”
花青瞳微一沉吟,缓缓说道。
少女眉眼认真,面瘫的小脸还略有稚气。
华君弦一愣,眼中忽尔荡开层层笑意。
“好啊,不过,你我联手需要诚意,你嫁给朕,做朕的皇后如何?”华君弦痛快点头。
“你别做梦了。”花青瞳面瘫道。
“你没诚意。”华君弦摇头。
“我会让西门家交出兵权。”花青瞳道。
“还不够。”华君弦摇头。
“与我合作,就是与秋殿合作。皇上你想好了,我的背后是秋殿。”花青瞳眼神冷了下来。
华君弦沉默,微笑,“可我就是想娶你呢?”
“没的谈。你要动西门家,我必然不会同意,你要动我,就要做好与秋殿为敌的准备。别以为班之婳有多厉害,春殿的力量,不会无止境的为她付出,而秋殿,我哥哥们至少会不计代价的帮我。”
“朕要弑神令。”华君弦开口。
“弑神令给了你,西门家的安危无法保障。”想想前世,花青瞳眼中闪过浓浓杀意,没有了弑神令,西门家死的更快。
“你宁愿给姬泓夜当宠物,也不愿嫁我?”华君弦犹是不甘。
“我不会给任何人当宠物,也不会嫁给你,华君弦,跟我联手,还是跟班许两家联手与我为敌,与秋殿为敌,自己衡量。”少女微扬下颚,神情冷漠。
华君弦低头,轻轻叹息,“你凭什么能帮我除掉班许两家?”
花青瞳眼神微微一闪,“除掉许禅光,许家必倒,除掉班之婳和班鱼,班家不足为虑。”
华君弦轻轻一挑眉,“许禅光背后是圣王寺。”
“杀许禅光之人是我,圣王寺只会找我报仇,与皇上何干?”花青瞳面瘫着看过去。
华君弦和花正义都吃了一惊,“你能杀死许禅光?”
“他的命是我的,我定会亲手杀死他。”花青瞳眼神冰冷而坚定。
华君弦沉默许久,“你可知那许禅光有多强?”
“你怎知我做不到?”花青瞳抬头,眼神寒冽,满是恨意。
“就算你能做到,你可知圣王寺的恐怖?”华君弦再反问。
“那是我的事,皇上不必操心,皇上只要与我联手,除掉心腹大患就是。”花青瞳淡淡道,与华君弦联手,相互利用,这是她早就想好的。
花正义怔怔地看着这个女儿,良久,他无声而笑,不愧是天命之女,她现在虽还稚嫩,但有着一日她成长起来,定然能一飞冲天,令这天下风云色变。
至于华君弦,显然是驾驭不了她的。
华君弦无奈苦笑,“朕当时第一眼看到你,就格外心动,只是姬泓夜先入为主,让你成为他的人,朕现在每每想起,便倍感遗憾,现在,这种遗憾已成无尽悔意。你当真不愿当朕的皇后?朕定会好好对你。”
花青瞳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继续道:“与我联手,你就不能娶班之婳了。”殿主的任务,完成。
“三日后首国之位交接,西晋会将黑龙王带来交于朝阳,班之婳会与春殿前来传令,到时你如何对抗春殿?”华君弦低头苦笑一声,问道。
“我只管杀死许禅光和班鱼,其他的,难道不是皇上你该操心的事?”花青瞳道。
“好吧,是朕以前小看了你,先说好,你若是杀不死许禅光和班鱼,朕那时又得罪了班之婳,你就自己嫁给朕,来补偿朕的损失!”
花青瞳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华君弦微微一笑,“既如此,三日后就看瞳瞳表现了。”说完,他起身离开。
华君弦走了,书房里只剩下花青瞳和花正义。
“西门家受难,你站在哪一边?”花青瞳歪头,有些好奇地看着花正义,“按理说,你是西门家的女婿,应该站在西门家一方才对,可你却偏偏站在华君弦那边,为什么?”这样的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花正义抬头看着她,“因为我有自己的立场,我只会忠于华君弦。”
“他能给你权势和利益,为此,你可以伤害娘亲,我,还有哥哥?”花青瞳问。
花正义看着她,不语。
花青瞳已然知道他的答案,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有为什么,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你对我,对华君弦,都心存杀意,你想杀我,我没意见,可华君弦,是万万不能杀的。”花正义看着面前的丫头缓缓说道。
花青瞳一怔。花正义竟看出了她心底的杀意。
“我也想知道,你对我的恨意和杀意从何而来?就因为我之前将你送往乡下十六年?”这时,花正义也好奇地道。
“当然不止这些。”花青瞳看了他一眼,眼神阴冷了下来,“总有一天,你也会明白,我为什么要想杀你,我想杀你,恨不得立即杀死你,不过,我不会那么做。我要让娘亲休了你,给我找个新爹。”
若说前面的话,还能让花正义竭力镇定,可后面一句,简直就是欲吐出一口老血,花正义大怒,拍案而起,“你说什么?让你娘休了我?”
花青瞳微扬下巴,冷声道:“你不爱娘亲,你爱权势,西门家危在旦夕,你还与华君弦在一起,可见你也是西门家的敌人,也是娘亲的敌人,娘亲当然要休了你。”
“你!我……”花正义气的面色铁青,伸手怒指着她,可花青瞳已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在外面听到他们对话的朱正德冷汗泠泠地抚额,额,对上祥云郡主,候爷只有被气的跳脚的份。
不过,祥云郡主似乎说的没错。
暖香殿外,重重黑甲卫把守,显然,西门清雨被软禁了。
花青瞳眼神更冷,她迈步而入,西门清雨一看她来,顿时眼睛大亮,“瞳瞳,你回来了,可有受伤,你、你这肚子……”
花青瞳眼睛亮晶晶地说:“娘亲,我有小宝宝了。”
西门清雨看着她眼底的欢喜,突然倍感心酸,泪水汹涌而下,“那孩子的父亲呢?可是那清莲太子?对不起,对不起,是娘没用,若不是娘认错了孩子,你又岂能这般受苦?”
“都过去了,欠我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西门家的危局,我也会解决,娘亲你就安心呆在府里吧。哦,对了,娘,你给我再换个爹吧,后爹也比亲爹强。”
少女认真地说。
西门清雨目瞪口呆。
“逆女!”门外传来愤怒的大喝声,花正义大步而入,脸色铁青。
西门清雨见他气势汹汹而来,眼神瞬间冷漠如霜,这几日,西门家遭难,花正义将她软禁,不许她出门,她也算是看清楚了,花正义根本就不会帮西门家。
“你来干什么?”花青瞳眼神凶狠地看着花正义。
花正义气的大喘气,“滚!我有话要和你娘说!”
“你别想用花言巧语欺骗娘亲,娘亲不会上当的。”花青瞳面瘫着脸道。
“正德,把她给我弄出去!”花正义眼眸圆睁,对着外面吼。
朱正德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进来请花青瞳离开。
花青瞳不甘地边走边回头,临出门不放心地叮嘱,“娘,不要被他哄骗了,他不爱你的,你赶紧给我务色新的爹吧!”
“快滚!”花正义抓起一只茶杯扔了过去。
花青瞳一抬手,将茶杯接住,反手一甩,茶杯又稳当地落在了茶盘里。
西门清雨目瞪口呆,片刻,看到花正义气的发青的脸色,心中突然就觉得分外高兴。
花青瞳回到了苍翠居,但是这里却没有哥哥了,她孤独地站在这座院子里,眼神黯然。
一道黑影无声地飘荡而来,他在少女身边跪下,“属下缨,见过小姐。”
花青瞳回头,好奇地看着他,很陌生的人,一点也不出奇,但花青瞳看着他,却直觉着此人可以信任。
“你叫缨?你起来吧。”花青瞳看着他说。
缨起身,看着花青瞳,道:“属下是世子的人。”
“我知道。”花青瞳点头,在这里出现,除了哥哥的人,不作他想。
“小姐,主子这次为何没有一起回来?”缨问。
花青瞳将花辰消失的情形说了一遍,道:“我能感应到哥哥没有死,他还好好活着,只是不知到了何处。”
缨目光一闪,低头道:“不论主子到了何处,依他的能力,一定不会有事,小姐请放宽心,属下和兄弟们,以后就跟随在小姐身边效力,还望小姐不弃。”缨说着,又跪下,而与此同时,从暗处闪出数十条黑影,齐齐跪下。
“哥哥不在,你们就跟着我吧,等找到了哥哥,你们再回到哥哥身边,你们起来吧。”花青瞳看着这些人,眼神微暖,他们是哥哥的人,有哥哥的人在身边,就会想到哥哥,心中便不再孤独。
“缨,你以后别在暗处了,就跟在我身边吧,如何?”花青瞳问。
“属下遵命。”缨恭身应是。
还好有了缨他们,花青瞳心中颇感慰藉。入夜,少女睡的香甜,毕竟是怀着身子,容易疲累。
静静的房间里一片宁静安祥,缨和众影卫守在外面。
而屋里,黑莲缓缓从少女体内飞出,落在一旁,化作一个男子,他是光。
他金色的眸静静地看着少女,柔和而温暖。他躺在她身边,将她拥入怀里,一起入眠。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围在西门家外面的御林军并没有撤退,他们一直在等着西门家出动弑神卫,但是,一连这么几天过去,弑神卫却一直没有动静。
这日,西晋的队伍再次踏入朝阳,司玄在前,身后是长长的队伍。
而与此同时,来自大宣的队伍也同时而至,领头的人,是大宣的青年将军容威,他年少英杰,二十几岁,已然手掌大宣兵权。
容威与姬泓夜在朝阳皇城外碰头,姬泓夜扶起行礼的容威,懒散一笑,“你我之间,何须多礼,如今是在外,又不是在宫里?”
容威也微微一笑,“你毕竟是太子,礼不可废。”
“算了,走吧,进城吧。”
走了片刻,容威终是道:“微臣来时,在途中遇到了黑白侍卫。”说到这里,容威神复杂地看了姬泓夜一眼。
姬泓夜漫不经心一笑,“哼,那两个叛徒。”
容威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我现下心中极为好奇,那祥云郡主到底是何等的绝色美人!”
姬泓夜微微抿唇一笑,“瞳瞳不是绝色美人。”
见他目光柔和,容威一愣。
而与此时,朝阳皇宫,华君弦和满朝文武迎接司玄到来,司玄容色淡漠,气息暴戾,他目光在众人中一扫,并没有看见意想中的人,不禁越发冷漠。
司玄刚到,后脚姬泓夜和容威便到了,众人入殿,站在华君弦身侧的许禅光突然开口道,“听闻西晋帝修炼太无神书,清莲太子修炼清灵圣经,二者皆是来自上古,不知这二者孰强孰弱?”
姬泓夜微笑着不置一辞。
司玄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有噬血之光闪过,“怎么,你想让我们比试给你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你有这个资格?”
“他当然没那个资格,西晋帝何须搭理这种小人物?”姬泓夜淡淡开口,开口便是软刀子。
许禅光神色一冷,阴沉地看着姬泓夜和司玄。
“与清莲太子相比,在下的确是个小人物。毕竟,清莲太子不仅是大宣的太子,还是黑天之子!”许禅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此事有人听过,有人没听过,听过的不置一辞,没听过的,自然震惊无比。
司玄看了姬泓夜一眼,勾唇一笑,那笑格外噬血,“改天你我交手试试,输者,将本命武器送于对方如何?”
姬泓夜的本命武器无疑是碎空伞。
姬泓夜目光一闪,“西晋帝似乎对我的本命武器格外在意。”
“你对我的本命武器,也会很在意的。”司玄道。
姬泓夜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疑色。
“陛下,祥云郡主到。”正在此时,宫人来报,华君弦微微一笑,“请郡主进来吧。”
不待宫人去传,少女已慢步而入。
众人纷纷望去,却见那少女一身厚重的黑色华服,那款式古老,异常华贵,少女身上没有多余饰,只腰间一只绣着莲花的荷包,和发间一只朱雀浴火的赤金步摇。
少女黑发长及后腰,如瀑布倾泻而下,她容颜精致,脸色白皙红润,只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起来有些僵冷。
众人目光下移,很快就被他高高突起的肚子吸引。
不少人都看向姬泓夜。
祥云郡主是清莲太子的宠物,那她这肚子里的孩子……
姬泓夜无视所有人,只静静地注视着少女。
而司玄突然瞳孔一缩,他盯着少女的肚子,心中突然觉得痛极,他眼中戾气一闪,身形一晃,已来到少女近前。
花青瞳神色一变,闪身退避,司玄已长臂一伸,去抓她肩膀,而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也极快而来,抓向花青瞳。
那是许禅光。
司玄眼中戾色更浓,他一掌击向许禅光,冷冷道:“谁准你动她了?”
许禅光面容阴沉,“西晋帝,你这是何意,为何你动得,我却动不得,莫非她是你的人不成?难不成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清莲太子的,而是你的?”
这句话隐隐触动司玄心底隐晦的情绪,他眸中厉色一闪,已然对许禅光动了杀机。
这时,华君弦插言道:“祥云郡主是我朝阳国的郡主,二位这般,置郡主于何地?更何况,今日乃首国授封之日,二位竟如此不把我朝阳放在眼里么?在朕的面前就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司玄和许禅光收手,退至原处,华君弦看向花青瞳,“祥云,坐吧。”
花青瞳看了他一眼,并不入座,而是道:“敢问陛下,为何御林军将镇国公府重重包围?可是府内何人犯了何事?”
此言一处,顿时有人冷笑连连,班鱼冷笑道,“黄毛丫头也敢在此处置问前朝大事,镇国公府手握重兵,已然是有不臣之主,其罪当诛。”
“其罪当诛?然后呢?是不是该将弑神令交出,再让舅舅将天礼交出,再……让本郡主把药之传承交出?”花青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喝问。
“哼,是又如何?”班鱼不屑地看了花青瞳一眼,西门家真是无人了,竟由一个黄毛丫头来为他们鸣不平。
花青瞳看向华君弦,“陛下是何意呢?”
华君弦无声而笑,看着花青瞳,“国师大人说的没错。”
班鱼扬唇一笑,越发轻蔑地看向花青瞳,似觉得还不够让少女无颜,他又道:“怎么不见其他秋使?”
班鱼明知故问,他早已知晓金城云深已离开,他这般问,不过是故意让少女难堪罢了。
花青瞳似无所觉,还认真道:“大哥哥和十一哥哥有事,被殿主召唤走了。”
班鱼轻蔑一笑,“哈哈,那秋殿主为何没有将十二秋使唤也召唤走呢?”言下之意,显然花青瞳个秋使的身份并不好用,如此,就给人一种她不被秋殿重视的映象。
花青瞳面无表情地看了班鱼一眼,而后固执地看向华君弦,“皇上,我外公没有不臣之心,他已年迈,舅舅身体不佳,外公愿将兵符交出,证明清白,还望皇上撤去御林军。”
华君弦正待说话,班鱼神色一凛,连忙道:“陛下,不可啊,交出了兵符,他们还有弑神卫在。”
“没错,除非西门录交出弑神令,否则,陛下万万不能撤回御林军啊。”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大声传来,花青瞳扭头一看,竟是一位须发皆白的高瘦老者。
琅辕公许同山。
花青目光一闪,心下已明了老者的身份。
华君弦眸光一闪,看着花青瞳,那眼神似在说,看你如何除去班鱼和许禅光。
花青瞳面无表情,他已派缨去镇国公府送信,关键时候请舅舅出手灭杀班鱼,而自己灭杀许禅光。
只要这二人一死,其他人皆不值一提,而这一切,要在班之婳和春使到来前做好……
想到这里,花青瞳看向许禅光……其肩膀上阴龙正盘卧着,静静看着花青瞳,似在等待命令。
花轻瞳正待让阴龙杀死许禅光,而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阵阵剧烈波动,转瞬间,几道绿色身影齐齐出现。
为首之人,正是班之婳。
班之婳的脸色还略显苍白,她之前被塗兮羽重伤,此时还有余伤未好,而她身后,则是五六名绿衫男女。
“哈哈哈,婳儿,你们这么快就来了?”班鱼一见班之婳,顿时大笑道,其心情,愉悦。
华君弦已起身,微微点头,“各位春使到来,不胜荣幸,诸位请入坐。”
班之婳亦朝班鱼点了点头,看向身后几名同伴,她的表情略有拘束,似乎在忌惮什么,但她仍然从另一人手中接过一个卷轴,看向华君弦,“陛下,此次得到药之传承的乃是朝阳国人,这是朝阳封为此次天河潮汐首国的授封令,由我春殿前来传令。陛下请接。”
华君弦微微一笑,班之婳也微微一笑,她知道,在华君弦接过授封令之后,他就会正式宣布立她为后。
不知为何,殿主竟十分希望她能够嫁给华君弦。
华君弦接过授封令后,看向司玄。
司玄面不改色,毫不在意地将黑龙王放出。
这艘黑龙王,就是首国的象征。
华君弦微微笑,将黑龙王收起,而后入坐,挥手道:“开宴吧。”他绝口不提立班之婳为后之事。
“陛下,可是忘了还有事情未说?”班之婳的脸色淡了几分,侧头看向华君弦提醒道。她心头微怨,华君弦竟将他们的婚事如此不记在心上,这可是利益的联姻,他怎么如此轻忽?
华君弦微微一愣,装着不知:“还有事情未说?”他状似惊讶,“并无啊,莫非是春十一使还有事要说?”
班之婳的脸色瞬间一沉。到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华君弦这是要毁婚了。
班之婳双拳骤然紧握,心头暗生屈辱。
华君弦却不理她,而是看向了花青瞳,他轻轻挑眉,似在说,该你出手了。
他到要看看,少女如何杀死许禅光和班鱼这两大高手。
班鱼和许禅光也神色一变,齐齐看向华君弦,“陛下,您确实有话未说,您和婳儿的婚事……”
“婚事?”华君弦挑眉,“哦,对,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只是朕随口一说,莫非二位是当真了?”
班鱼和许禅光的脸色齐齐一变,班鱼愤怒道:“陛下,你当我班家是什么?岂容你戏弄?”
华君弦淡淡瞟了他一眼,眼神阴郁,看吧,班家如此嚣张,丝毫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中,无非就是因为班鱼是万象宫护法,班之婳是万象宫春使,班与许家又是姻亲,又与圣王寺关系密切。
相比于西门家,这两家更加令他恨不得欲除之而后快。
“班鱼,你当朕是什么?”华君弦脸色微沉,不怒而威。
班鱼一愣,眸色微沉。华君弦竟要毁婚,这其中到底出了何种变故?
许禅光神色阴沉,忽而看向花青瞳,“祥云郡主是吗?祥云郡主得了药之传承,此刻正是献于朝阳的机会,不如祥云郡主就将药之传承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吧?”
“药之传承是我的,为什么要献出来?”花青瞳冷冷地看向他。
许禅光微笑,“身为朝阳国人,献出传承,难道不应该吗?”
花青瞳冷冷道:“不应该。陛下都不开口,你凭什么?”
许禅光神色阴冷,冷哼一声,“若本护法今日非要祥云郡主把药之传承献出来呢?”
“你做不到的。”花青瞳盯着他。
什么?许禅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真好笑,“你区区天灵境,竟如此大言不惭!”
花青瞳面瘫着脸,看向阴龙,“是不是大言不惭,你马上就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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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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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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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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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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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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