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另一个保镖倒地了。
顾昊向洛辛辰倾述着自己的委屈,只是,这本该大男人的声音,怎么隐隐约约带着些....哭腔!
保镖们纷纷石化倒地。再也不敢直视这顾家少爷了。
病房重新回归到宁静。
白清馨牵了牵楚依晓的被子一角,往她的脖子上拉了拉。
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粗老爷们儿,活该被骂。
继续念着新闻报道。
白清馨过于专注,以至于楚依晓的手指轻轻的颤抖了一下也没有注意到。
一条宽敞的马路上,没有任何的车辆。
白茫茫的雾弄笼罩着整条大道,楚依晓站在马路中央,风吹在脸上,扬起乱发。
她左右遥望,都看不清楚这里到底是哪儿里。
身体传来浸凉的温度,她低头往下一看,才惊觉,自己此刻穿的是十八岁成人礼那天,母亲给自己缝的灰色蓬蓬裙,属于芭蕾舞款的简单款式。
而,她光裸的脚踝,踩在黑色柏油路面上,衬托出脚踝的冰冷粉嫩。
冷,
除了冷,
最多的就是雾。隐隐约约,她能感觉得到来自陌生的鸣叫.......
我,是死了吗?
楚依晓抱紧了双臂,黑色的瞳孔倒映出这个世界的寂静。她决定想要找出这个答案。
耳旁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
往左,还是往右,楚依晓有些没头脑。
闭上了眼睛,她最终做了一个决定,脚掌改变了一个方向,她朝着自己的右手边开始前进探索。
脑子还是昏昏沉沉,每走一步呼吸都加深了恐惧。
没有一个活人的身影,让她很是害怕。
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被遗忘的记忆在渐渐回升。
恍然大悟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锁骨,原来,这个疤还在呀。
是来自他的印记。
“晓晓,晓晓.......”
“晓晓”
“是谁?”
楚依晓停住了脚步,回头张望,身体一阵激灵。
她屏住了呼吸,眼睛慌乱的四处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
这抹声音,带着陌生的温暖,和年代感的泛旧。
“晓晓。”
“是谁?你出来!你别装神弄鬼。”
前后左右三百六度都转了个遍,可是浓雾挡住了视线,能见度真的很低,她根本看不清周围还有些什么奇怪的生物存在。
“晓晓,你来。”
“你在哪儿了?你到底是谁?回答我。”
楚依晓的心脏跳的很快,她捂住了心口,试着去感受生命的跳动,这意味着自己还活着不是吗?
可这到底是在哪儿里呀?这里的环境根本就不像是现实世界能够存在的世界里。
“你往前走,我就在这里等你。”
当下除了跟着这抹声音的指示,她没有其他的办法来搞清事实真相。
楚依晓乖乖的听话向前移动着。
伸出瘦骨的手掌,她轻轻拨开了眼前的迷雾,脚下试探着往前小心翼翼的走去。
不过走了一二百米,却仿佛走完了一生,她终于来到了声音的尽头,止住了脚步。
一切,又重新的归于了宁静。
只是,她突然皱了眉头,细细的纹路爬上了秀眉间,眼前的一幕到底是天马行空的想象,还是她脑海里出现的幻想?
因为,她的瞳孔里,倒映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母亲。
牙齿在打架,嘴唇吐露着急促的呼吸,她的眼珠左右轻轻的滑动,难以聚焦在那一个“人”身上,脑子里喧嚣的像一杯沸水,咕噜咕噜的冒着泡,争前恐后的想要打破自己的清醒明白。
“妈?”
她有些不确定的迟疑出声,是自己看错了吗?那个“人”,在对着自己笑。
母亲穿着长裙,还是黑润柔顺的长发,温婉的披在身后,手安静的交握在身前,嘴角弯着浅浅的笑,看向自己的目光一如从前般宠溺。
“晓晓,过来。”她朝着自己招了招手。
是了,就是这抹声音了。刚刚从远方传来的声音,是母亲的呼唤。
浓烈的思念之情推翻了理智的思考。
楚依晓的泪喷涌而出。
她扑向了母亲的怀里。
她想念母亲的怀抱。搂的不能再紧,多少年了。
“妈。”
“妈,我想你。”
“妈,我和阿离都十分的想念你。”
除了述说这几年压在心底里无人可述的感情,她想不出还能做什么。
母亲抱着她的身子,温柔的手梳着她的头发,将她被风吹乱的发重新归顺回了原位。
“晓晓,我的乖女儿,妈妈也在想你。”
“晓晓~~”
等到抽咽不成语言,等到鼻涕眼泪混合在了一起,楚依晓终于流干了眼泪。
而在病房的另一端里。
“嘀、嘀、嘀、嘀”
生命监护仪的那台机器,突然开始鸣叫了起来。
心脏脉搏突然开始变的跳跃,这一现象将白清馨给吓的丢了魂。
“教授!教授!”
伴随着一阵尖叫,她惊慌失措的跑出病房,拉着刚吃完饭本来打算小憩一会儿的教授就往往病房里跑。
“你快点!病人体征有些异常,再不去就晚了!”
“你个女娃娃,等等,让我把眼镜戴上!”
医生教授拿着眼镜,被小护士给拉着,一路开始在走廊上狂奔。
保镖听到了动静,镇定的给洛少打去了电话。
“什么!异常!”
洛辛辰挂完电话,从椅子上拿起西装外套,急匆匆的往医院赶去。
愤恨的拍打着方向盘,他低咒出声,楚依晓你不能出事。
本来打算今天就将手里的所有事情忙完,暂停一周休假在医院里陪她,结果,来不及了。
顾昊本来抱着自己可怜兮兮的保温桶正开着自己的豪车伤心不已,身边人突然打来了一通电话,询问自己还在不在医院。
“不在,怎么了?”
“......”
“什么,你说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我马上赶回去。”挂断电话。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时刻。
顾昊立刻调转了车头,往医院的方向开过去。
嫂子,坚持住呀。
教授的头发都快要被自己扯掉了。
这心脏的频率怎么突然就紊乱了?时快时慢。
奈何病人身体正处于休眠期,该检查的也检查了,都是正常。
门被大力的打开,“哐当”一声撞在了墙上。
洛辛辰暴露的面容出现,病房里的所有人都开始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
他急忙凑近了楚依晓的病床边,伸出手指在她的鼻子下试了试,还有呼吸。又摸了摸她的身体温度,还是热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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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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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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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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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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