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夜晚、悄然流逝。
时光点滴、不知不觉、便飞逝而去……
黎明时分,主院之中、一抹暗影如昨日一般、闪身离开。
厢房之内、床榻之上。
曲紫月寂然的躺着。
她已经习惯了。
这样的他、她看透了,也早已经习惯了……
她闻着空气之中的那道薄荷味,用那瘫软无力的手、将丢在地上的被子捡了起来、盖在身上。
或许这些、能够让那羞辱心减少几分。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一个时辰已过。
九央走了进来,服侍她起身。
当看见曲紫月满身的青紫痕迹、特别恐怖时,吓得小脸都白了:
“曲小姐,你……没事吧……”
她从未见过这般、亦是从未见过长老那样的愤怒。
愤怒着的长老,真像是一个可怕的魔鬼,竟然这样对待曲小姐……
曲紫月将滑至肩头的衣服缓缓提上、无所谓一笑:
“能有什么事?”
过几日、这些痕迹便消了,便没有什么事了。
不是吗?
多大点事?
她拢好衣服、折身下床。
刚一起身的那一刻,她的身子猛然一软。
“小心!”
九央连忙扶住了她。
因为睡了整整一日一夜,又因为遭受折磨,她浑身瘫软、双腿酸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曲紫月靠着九央,勉强的支撑起身子,无力一笑:
“没事……”
她踱步、走向桌边。
目光跳过打开的窗户、向外看去。
窗外,院墙高大、视线被阻断,除却院墙之内的景物外、便只能看见蓝色的天空。
就像是一座牢笼。
而她被囚禁在这座牢笼之中、只能仰视、憧憬着外面……
九央扶着她坐下,便退身而下。
不时、便端着一盘丰盛的早膳、放在桌上。
九央细心的为她盛饭、夹菜、再递到她的手中。
曲紫月犹疑了许久,才接了过来。
她吃了一口饭,没有丝毫的味道、如同嚼蜡。
再丰盛的食物、再诱人的香味,勾不起她丝毫的食欲。
她僵硬的嚼着饭菜,没有丝毫的感觉。
三下两下过后、便咽了下去。
一碗饭、被她僵硬的嚼动着……
九央坐在一旁,看在眼里,心里并不是滋味。
在她的眼中、曲小姐真是太可怜了……
但、她是长老唯一的女人,这又是无数女子羡慕不来的……
早膳过后,九央端着托盘、退下了。
未过多久、便来了一名年迈的男人。
男人肩头垮着药箱、浑身上下泛着一股轻盈的药香味,他是一名大夫。
大夫走近、拱手:
“曲小姐,我是来为你检查身体的。”
曲紫月睨着他、语气淡淡:
“不用,我很好。”
“这……”
大夫顿时为难:
“长老有令……”
他不敢不从呐!
曲紫月冷笑。
墨爵会关心自己?
仿若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转过头去:
“我说不用、那便不用!”
“曲小姐。”
九央连忙低声劝道:
“你与长老闹矛盾、是你们之间的事,但身子是你自己的,若是伤着碰着、吃亏的人是你自己,倘若倘若没有完好无损的身子,你想做什么、也做不成呀!”
曲紫月眸光微闪。
她想做什么、也做不成……
确实如此……
她缓缓伸出了手、搁在桌上。
大夫见了、连忙放下了药箱、为其把脉。
数秒过后,大夫的脸色微沉、难看如墨:
“曲小姐,上次我开的药,你没有好生服用吗?”
他的语气较为凝重。
九央心头一紧:
“大夫、怎么回事?”
大夫语气沉重:
“曲小姐的身子……”
说着、又默然,他欲言又止。
九央顿时明白,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大夫,可外面说话。”
大夫颔首、当即便起身离开。
九央告了退,也快步离开房间。
在门外处、两人低声。
“这曲小姐的身子受损严重、再加上未有好生调养、错过了最佳的恢复时间,日后……若想怀上孩子、难如登天!”
“什么!”
九央惊得捂住了嘴、没有让自己的讶异跑了出来。
这么严重……
竟然这么严重……
对于一个女性来说、做不了母亲,该是多么痛苦的事……
大夫摇头、叹息道:
“我尽量开最好的药、尽量挽救,至于最后如何、我无法保证……”
“好好好!大夫、麻烦你了……”
两人的交谈声很细、很轻……
曲紫月立在门后、不用刻意的聆听、便能够将二人的声音收入耳中。
她垂眸、缓缓扬手、轻抚着小腹的位置。
那里的温度依旧是暖暖的、却又是那么的空荡、那么的冰凉……
晚些时候,九央将熬好的药送了过来。
曲紫月服了药、便躺在床上休息。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唯独她一人的房间内悄无声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气息……
仿佛之间、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曲紫月躺在床上,直视着头顶之上的床幔、目光淡淡、没有焦点、亦是没有神采……
午时,九央端着药、走了进来。
曲紫月不经意间、看见了窗外的阳光明媚。
她忽然心生向往:
“我想去院内走走。”
九央却是一顿、不禁低下头来、语气略带歉意:
“曲小姐,长老说过了、不能让您到处乱跑……”
门上有锁。
她只能待在房间内。
比牢笼里还要煎熬、比地狱内还要难受。
曲紫月用力的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压下了所有的情绪。
再睁开双眼时,已然换做了满目的淡然:
“知道了。”
语罢,她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饮尽,便躺在床上,继续望着上方、思绪飘飞、发着呆。
一日的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
曲紫月知道、他又会来了。
这里是主院、是他的房间,他每个晚上都会过来……
想着他来之后、会发生的事,她便默然的等待着。
即使知道、她也默然承受了。
不就是一场折磨么、很快便能过去了、不是吗……
时间流逝、夜色渐深。
厢房内、悄然无声。
曲紫月静静的等待着。
然、两个时辰过去了,却丝毫未见墨爵踪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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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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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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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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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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