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进来了。
他带着药物、纱布走了进来,为墨爵包扎着严重撕裂的伤。
床上、角落处,曲紫月蜷缩在角落处,双手环绕、抱紧了自己。
她轻咬着下唇,眸光不时的朝着不远处望去……
外侧、桌旁,墨爵正襟危坐。
青羽正在为他包扎着伤口。
伤口很严重。
鲜红的血液已经染红了他大半边衣衫,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冒着。
他却恍然不察觉疼痛一般,柔和的目光一直望着曲紫月……
越是这般、曲紫月越是不安。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
他救了她、分明就是想要报复她的。
为什么、又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她的心中竟然生出了愧疚感?
该死的!
袖中的双手不禁握紧,脑海深处,有一道声音不断的重复着:
不能被他的表面所骗!
他擅于伪装,三年来,他表演的那么完美、不是吗?
更何况,他不止害死了父母、害惨了曲家,还……
曲紫月轻咬着下唇,缓缓垂眸,望着被单,小手揪着被角。
她在暗中告诫着自己……
然、在墨爵的眼中,她在愧疚、她在不安……
他的目光越发的柔和……
青羽为他包扎着伤口。
一边包扎、一边忍不住问道:
“主子,你怎伤的这般重……”
伤口严重撕裂。
不处理好的话,日后,这只手臂极有可能废了!
主子竟然这么不爱惜自己!
墨爵淡然:
“包扎吧。”
他不置可否、轻而易举的岔开了话题。
青羽抿着嘴、目光却是自然而然的飘向床上之人……
不用多想、是她吧……
除了她、还有谁?
这个女人害主子、害的难道还不够惨吗……
可是他身为下人,不该说的话、他自然不能多说。
青羽虽然不满,却不得不闭上了嘴、一字不吭。
不时,他便包扎好了。
将纱布缠好的时候,他不忘认真的叮嘱道:
“主子,您的伤不可再伤了,否则的话,就算是再好的丹药、也难以让其恢复到从前。”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的东西收起。
墨爵睨了一眼肩头上的纱布,沉声:
“让膳房准备些清淡的食物、送过来。”
青羽一顿:
“好……”
收拾完毕,再飞快扫了曲紫月一眼,这才踱步离开。
吱呀——
门被拉开、又关上。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两人。
床榻上、角落处。
曲紫月抱着自己,小心的望着他。
却是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微凝。
他满目柔和。
她却是满目的陌生。
他一笑:
“月儿,你睡了许久,应当饿了,再等片刻、便好。”
曲紫月顿了顿。
她轻咬下唇,细细的声音很是维诺:
“你的伤……”
“无碍。”
他起了身,缓步走近床前,未受伤的左手伸出、作出邀请的姿势:
“月儿,来。”
这一回、曲紫月没有再露出害怕之色。
她抬眸,望着面前这只骨节分明、完美至极的手掌。
目光缓缓向上、望向了眸光深邃、温柔醉人的他。
突然之间、她有些恍惚。
他这样做……
到底是为了什么……
出于下意识的、她将手伸了出去,轻轻的放入他的掌中。
他五指一收,顿时便握紧了她。
手掌轻轻用力,她的身子顺着这道力度而起。
他扶着她。
她坐了起身,双脚探向床角的鞋子。
还未探到,一只修长的手便将鞋子提了过去,往她的脚上套去。
她瞬时怔住。
墨爵半跪在床前,未受伤的左手捏着精致小巧的鞋子,轻轻的为她套上。
动作之间,他的手掌触碰到她的皮肤。
很凉,可是散开的却是暖意……
为什么……
曲紫月眸光微深。
她看着他,问道:
“我将你打伤了,你为什么……不报复我……”
“报复?”
他抬眸,望向她,眼底的柔情扩散开来,如同一坛陈年老酒,足以将人醉死一般。
他笑了:
“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会责怪你?”
“妻子……”
曲紫月低咬着这两字。
忽然,她问道:
“那你怎么才会报复别人?”
墨爵顿了顿。
她好奇:
“在别人要杀你的时候吗?”
他默然。
似乎在思考一个合适的回答。
她又是好奇追问:
“还是说……在别人伤害了你最重要的人的时候?”
“月儿,别想那么多。”
墨爵将鞋子为她穿好,揽住她的腰身,带着她起了身。
“你沉睡了许久,方才醒来,好生休养。”
“我为什么沉睡了许久?”
曲紫月偏偏脑袋,望着他,拧着眉头:
“为何我记不起以前的事了……为什么……”
她揉着眉心,疲惫道:
“我总觉得头脑昏沉、很困、很累,我好想忘记了什么,可是却又想不起来,我……嘶……”
“想不起来,便不要再想。”
墨爵代替她、揉着她的太阳穴,低沉的声音很轻柔:
“以前……我们一直在一起,若是要想起、自然会想起的,顺其自然便好。”
曲紫月轻咬下唇,眸中飞快的滑过什么。
她故作疑惑、问道:
“墨……哥哥,这里是哪里?”
“魔灵城,七长老府,我们的……家。”
“家?”
曲紫月偏偏脑袋,望着他:
“那我的父母呢?”
墨爵微怔。
他垂眸、眼中飞快的闪过什么。
曲紫月追问:
“他们也在吗?”
“抱歉……”
墨爵唇角的弧度颇为苦涩:
“我没有保护好他们,他们……死于非命……”
“死于非命……”
曲紫月喃喃着这四个字,忽然之间、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
她的父母是死于非命……
“那凶手呢?”
“凶手……”
“找到了吗?”
“嗯。”
他颔首:
“凶手皆以绳之以法,是你亲手报的仇。”
“我?”
曲紫月怔然。
她抬起双手,看着自己那干净白皙的手掌,一时之间、微怔。
她的手很干净、并不像沾染鲜血的……
扣扣!
“主子,膳食送上。”
外面、是青羽的声音。
墨爵岔开了话题:
“来,吃过饭,我带你出去走走。”
曲紫月抿抿唇角,乖巧的点点头,随着他一齐走到桌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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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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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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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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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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