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不出一炷香时间,一群宫女正在枫林殿中,齐齐寻找‘将军’。
宫女们这里扒扒草丛、那里翻翻花丛、这里找找、那里寻寻……
好不忙碌。
她们奉命寻找一只蛐蛐,认真的四处寻找起来。
白鸢穿梭在这些人之间,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这只将军好生厉害,还是别人赠送给她的,她若是就此弄丢了,明日,杨雅问起,她怎么好说?
她急的来回奔走。
突然,一名宫女欣喜出声:
“找到了!”
不远处,草丛中。
一道黑色的小身影一跳而过。
是将军!
“快抓住它!”白鸢迫不及待的将竹筒拿了过来。
四五名宫女围住了这块草丛,小心的朝着草丛上扑去。
“这里这里……”
“这边……”
“在那里!”
将军很小,又是在夜色之中,并不好捉。
几名宫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齐齐合力,这才将将军给捉住。
直到将将军撞进了竹筒中,宫女们松了一口气,白鸢这也才松了一口气。
然,白鸢一口气还没有松完,一道凉凉的声音就此响起……
“抓住了?”
白鸢身子轻怔,僵硬的扭了个脑袋望去。
望着落离阴晴不定的神色,白鸢僵硬的扯开一道笑容……
一炷香后。
厢房内。
白鸢蹲在墙角,两只小手主动的揪住耳朵,低声喵喵叫:
“我不该那么贪玩,我错了。”
落离面无表情。
“我不应该贪玩了、还不听你的话,我错了。”
落离继续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我不应该去捉将军……俗话说,救……救虫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我等会儿就去放……”
他喵的!
白鸢憋屈!
可是不敢反抗!
一旦反抗,万一落离讨厌她了,那她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白鸢很认真的在认错。
然而,落离依旧是面无表情,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
白鸢望着他严肃的模样,欲哭无泪。
嘤嘤嘤……该说的都说了,难道还有什么没说中吗?
她努力的想了好几秒,今日,除却了贪玩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她想了很久,认真道:
“落离,我明日不再贪玩了,你就放我一马、饶我一次呗……”
“一次呗、一次……”
她竖起一个手指,目光诚恳:
“拜托,就一次……”
落离睨着她委屈可怜的模样,冷冷扬声:
“明日不再贪玩?”
今日,一整日,他连她的踪影都没望见。
除此之外,还三番五次的唤不回来。
方才,还为了一只蛐蛐折腾了半个时辰之久!
白鸢忙不迭的直点头,一脸真诚。
她明日不玩,后日再去。
落离睨着她,最终,还是被她一番可怜的模样所收服。
他叹了一声,大步走了过去,扶起了她。
“罢了。”他揉揉她的脑袋,“下不为例。”
“好!”
白鸢兴奋应声,抱着将军便向外跑:
“我先去休息了,明天见!”
话音未落,她便跑的没了影子。
落离的手还僵硬在半空之中,白鸢便没了影子……
溜的如此之快,这倒是头一次!
落离收了手。
罢了!
他踱步回到桌案后,抓起折子,不经意的垂眸一看。
桌面上,一叠洁白的宣纸上,竟然摁的有几个小巧的梅花印记。
这是……
上次,白鸢贪玩的跳上桌、踩进砚台之中,留下的脚印……
真是贪玩……
他轻笑着摇摇头。
不过是一只幼狐、四五岁的小孩子罢了,正是贪玩的年纪,玩乐便是她的天性,他又怎么能阻止?
他继续批着折子。
厢房内,烛影晃动,静谧无声。
夜里,一片宁静,宁静的有些不习惯……
落离合上一本折子,下意识的望向角落处……白鸢不在。
因为她不在,今日格外的安静,安静的让他不习惯。
以前,她都是恨不得黏在他的身边、钻进他的怀中,一刻不离的跟着他。
今日,竟然这般反常。
这是……有了将军忘了他?
方才,就不应该去寻什么将军。
等等……
他这是……
他与一只蛐蛐计较什么?
疯了吗?
落离好笑的摇摇头,收回了几分思绪,继而拿起一本折子,继续翻看着。
夜色微深、夜色微凉。
落离终于处理完所有的折子,洗漱过后,褪去外套,躺在床上。
他扬手,拍出一道气息,熄灭了烛火。
他闭上眼睛,手掌下意识的伸向枕边。
枕边,空荡荡的一片……
以前,白鸢总是变成一只狐狸,窝在这里睡觉的。
该死的!
落离坐起身来,真是疯了!
白鸢不在,他竟然是这般的不习惯!
于他来说,白鸢的存在仿佛成为了一种习惯,她不在他便不能习惯。
落离揉着额头,叹了一声。
他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辗转反侧,不习惯的彻夜难眠。
他一整夜睡不着,但是,另一边……
厢房内。
一只小白狐摇曳着赤红的尾巴,蹬着有力的两条小腿,上蹿下跳。
她的身边,一只黑色的蛐蛐正蹦跶着向外蹿去。
它还没跳出两步,小白狐蹦跶过去,一爪子便将蛐蛐给挥了回去。
碰!
蛐蛐撞上墙,把自己撞得头晕眼花。
它晃了晃身子,这才继续往外跳。
刚跳到门口处,小白狐扬起爪子,一爪子又给拍了进去。
“吱吱!”
蛐蛐如果会说话的话,一定会怒骂一顿。
它忍住了吐血的冲动,继续往外跳。
无论蛐蛐跳几次,小白狐照样将它给拍回去。
它跳十次,她便拍十次。
蛐蛐吐血:苍天啊,它只是想出去啊,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祖宗!
它要出去!
它要自由!
它不能向恶势力低头!
跳!
继续跳!
它坚持不懈,她继续拍之。
在小白狐的眼中,这只蛐蛐正在和她玩呢!
白鸢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玩伴,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
就这样,白鸢乐此不疲的和蛐蛐玩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
蛐蛐再一次被一爪子拍飞。
碰的一声,撞在墙上。
蛐蛐倒地不起。
白鸢一惊,连忙跳了过去,用爪子一戳。
硬……硬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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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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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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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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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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