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之前,她隐约看见那掌柜的脸,有些熟悉……
不知昏迷了多久,落初年渐渐找回了思绪,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眸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柴房之中。
她身子一怔,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发现自己被牢牢的绑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她尝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绑着自己的绳子非常紧,她根本就没有挣脱的可能。
她不禁环视着四周,尝试寻找些尖锐锋利的东西。
柴房中,堆满了木头柴火之外,还放置着几张破旧的桌椅,一股浓重的油味从外面飘进来。
很重的……油味……
这里……是客栈的后厨柴房。
那个迷晕自己的掌柜,那张脸庞……
“你醒了。”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沉重的声音。
落初年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瞳孔微缩。
此人不是他人,正是落天域!
落天域进入房间,关上了门,缓缓的走了过来。
“惊讶吗?”他看着她,搬了张椅子,坐了过来。
落初年柳眉轻蹙,着实想不到约自己相见的人竟然是落天域,更是想不到他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绑架?
她粉唇扯了扯,落天域的德行她深深了解,他会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权势。
“直说吧。”落初年望向他,“你想要做什么?”
她回来了这么久,现在才想起要绑架她,早些日子怎么没见他下手呢?
落天域凝眸看着落初年,看着看着,他的思绪不禁有些飘忽。
他想要什么?他不知道。
自五年前,夜家倒闭之后,他因与夜家有染而被特殊对待,虽然没有严重到死罪,可那也是沐倾天看在落初年的份上才放过他的。
五年来,他苟延残喘,丝毫没有左相该有的做派模样,对他冷嘲热讽的人不少。
如今,落初年回来了,那些人更加肆无忌惮的嘲讽他。
他一个尊严极强的男人吞下了那么多的冷嘲热讽,终于,在见到落初年的时候,他忍不住了。
回想起东陵公主同情自己的嘴脸,他双手不禁握起,压抑住此时的怒意,目光却是冷了下来。
“你知道吗?当年,我是有多爱你的母亲。”
落初年怔了怔。
突然和她提及往事,这不像是落天域的作风。
既然他开了话题,她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讲。
“听闻,好像是这样的。”
“不是听闻!不是好像!”提及夜晚,落天域的情绪有些抑制不住,“我是真的爱她!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口中怕化了!你不知我对她的爱有多深,有多疯狂,为了她,我恨不得付出我的一切,乃至我的生命,我爱她!爱她!”
落天域朝着落初年喝道。
落初年静静的看着他,静静的听着他倾诉完,嘲讽的扯开了唇角。
“是啊,你是爱她。”她讥讽一笑。
如果母亲不是当时的第一美人,如果母亲没有公主的身份,如果母亲不是对落天域有利,落天域还会爱母亲么?
落天域竟然好意思提‘爱’这个字眼。
“你!”他听出她的嘲讽,心生不悦。
“你在质疑我们的感情!”他狠狠的瞪着她:
“你真是如你母亲一般使人生厌,当年,我那么的爱夜晚,可是夜晚呢,一心只想着弥天音,甚至还诞下了你这个孽种,老子为了夜晚,老子忍受屈辱戴上了绿帽子,可你们娘俩真是一个德行,一个宁愿死也不愿待在左相府享受荣华富贵,一个却忘恩负义不念我的养育之恩,胳膊肘往外拐!”
落初年听完这番话,终于听出了落天域最看重的。
他指责她胳膊肘往外拐,真是好笑,她本就不是落家的人。
她嗤笑出声:“这些年来,你未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何来胳膊肘往外拐一说?”
“你!”落天域噌的起身,低喝,“你可是吃着我落家的饭长大的!要是没有我,你以为你能有今天吗?要是当年不是我留你一命,你早就变成了一堆黄土!”
他气愤,气愤落初年的忘恩负义。
他愤怒,愤怒那些人对他冷嘲热讽,落初年不但不帮他,还视而不见。
他养育了她这么多年,虽然这些年来他对她不好,可是养育之恩还是在的!“
“哈哈哈!”落初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哈哈哈!”
“你笑什么?”落天域不悦的蹙起了眉头。
落初年满目嘲讽的睨着他,笑罢,她讥笑道:
“当年,要不是宁晋姑姑早晚为我偷馒头、偷剩饭剩菜,也不会被打成痴傻模样!我确实是吃着落家的饭长大的!”
“你!”
“你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杀了我、你难以咽下这口气,便留我一条性命,丢在府中,日日折磨,以解心头只恨、奇耻之辱。”
“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落初年嘲讽大笑,“你所谓的爱母亲,只不过因为母亲是皇城第一美人,又是南临皇的妹妹,你娶了她,不仅赚足了面子,还能够稳固自己的地位……”
“闭嘴!”落天域瞪大了眼睛,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
他要她闭嘴,她偏要说。
“你的本意就是利用母亲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落初年无畏的直视着他,“你的爱真是不值钱!你竟然好意思说自己屈辱、羞耻、戴了绿帽子,当年,是你从父亲身边夺走了母亲,是你拆散了我们一家人,是你害死了母亲,你这个……”
啪!
落天域愤怒的扬起手来,一巴掌便狠狠的拍了下去。
清脆的响声响彻了整个柴房,空气中仿佛回响着余音,气氛有半秒钟的沉默。
落初年的脑袋歪向了一侧,口腔中涌出一股血腥味,她舔了舔刺痛的唇角,嘲讽的扯着嘴角。
“这是……恼羞成怒了吗?还是……我说到了你的心坎里……”
“闭嘴!”落天域猛的揪住落初年的衣领,愤怒充斥了他的眼眸,燃烧了他的思绪,他的怒火一触即发。
“我对夜晚的爱不允许你来评头论足!我爱她,我这一辈子爱的都是她!但是,我有多爱她,就有多恨她!你长着与夜晚七分相似的脸,我每每看见你,便恨不得杀了你!如果还想要活命,便闭上你这张嘴!我不介意撕了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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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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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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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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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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