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御霖将落初年放置在床上,大夫立马赶来,放下随身携带的医药箱,立即为落初年处理伤势,清歌与云之谦被安排在其他的房间中。
救出了清歌,又安全回到了弥府,落初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几天未休息的她身子一沾到床,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楚御霖守候在床边,待到大夫处理好伤势,待到大夫离开,他折身坐于床边,凝望着她沉睡的容颜,静静的守着她。
似火的骄阳缓缓西落,黄昏降临。
落初年觉得自己睡的很久,睡着睡着,她敏锐的觉得有一双眼睛总是落在自己的身上,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终于,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熟悉的帘帐,这是自己的房间。
“醒了?”一道低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落初年侧眸一看,是楚御霖。
她动着身子,想坐起来,楚御霖眼疾手快的摁住她的肩膀,沉声道:“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很多,又极其虚弱,还是好好躺着罢。”
落初年闻声,索性便安稳的躺着,累了好几天,她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不过:“你怎么来了?”
齐阳城距离皇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她真是没想到楚御霖会来。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楚御霖五年未回到皇城,此番回去,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他正是忙碌的分不开身的时候才对。
“我能不来么?”他沉声反问,低沉的语调中带着几许不满。
他不满,为什么落初年总是喜欢一个人去冒险,总是喜欢去做些危险的事情。
以前是,现在也是。
为什么不告诉他,亦或者是将楚影带上,不要让他担忧才是。
落初年眨眨眼睛,知晓他在责怪她,她咬咬下唇,细声道:“弥家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也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当时不也是情况紧急么?
当时在弥家祖坟外,她根本就没有准备的时间,除了直接进去,别无他法。
楚御霖眉峰一蹙,一句没想到就想把他给打发了?他不满的质问:
“为何不带上楚影?为何不告诉我?为何总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他特意留下楚影,就是用来保护落初年的,落初年倒好,去冒险不带楚影也就罢了,反而带着清歌去,方才还那么担忧清歌,丝毫就不管……他会吃醋么……
他忍住了咬牙切齿的冲动,很想问问落初年,他的存在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难道就只是用来生了个儿子吗?
落初年看着即将暴走的楚御霖,伸出缠满纱布的小手,揪揪他的衣袖,解释不成,便委屈兮兮的出声:
“下次我会带上楚影,再告诉你,还保证不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嗯,下次一定带楚影。
嗯,下次等行动了再告诉楚御霖。
还有,她也不想面对危险的,分明就是危险来找她,她也很无奈。
“还有下次?”楚御霖语调猛地一扬,冲动的差点想动手。
落初年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没有下次!”
“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我不会再让你担心我的。”
她已经去过弥家祖坟一次了,摸清了那里面的机关暗道,也不会再去了,所以是真的没有下次了。
关于去其他地方,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她的目光非常的真诚,语气也很真挚,就只差着没有举手发誓了。
楚御霖斜睨着她,语气凉凉:“真的?”
综合娶了落初年这五年以来发生的事事,他怎么有些不太信呢?
“当然!”落初年重重点头,咬着下唇,委屈的叹了口气,“我现在可是病患,你得让我保持愉快的心情,否则的话,会不利于伤势痊愈。”
“罢了,罢了!”
楚御霖知晓她在转移话题,可还是没有丝毫办法的顺着她将这个话题转移掉。
以后,吃饭睡觉出行都与她在一起,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看着她,就不怕她再去四处跑了。
落初年娇俏的吐吐舌头,忽然担忧的蹙起眉头:“清歌呢?”
提起清歌,楚御霖的脸色沉了沉,有些难看,语气里也有些吃味:
“你倒是很关心他。”
他轻抓着她的小手,抚摸着那厚厚的纱布,眸光微沉,为了挖那么坑,竟将双手弄得血肉模糊,他不敢想象,若是他没有及时赶去,她这双手岂不是会废了。
为了别的男子这么拼命的付出,怎就不见她关心关心他呢?
“我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关心你。”落初年娇嗔了一声,“快告诉我,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自然是指清歌与云之谦。
“好得很。”楚御霖哼了一声。
落初年闻言,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一口气还未松完,眼角的余光瞄到楚御霖的衣裳,一身明黄色的……龙袍?
“你……”她指着他的龙袍,瞳孔微缩。
“今日是登基大典。”楚御霖淡淡的说道。
落初年怔住,一个可能在脑海中扩散开来,她怔怔道:
“你该不会……”
该不会是连登基大典都不顾了,就直接来齐阳城了吧?
楚御霖猜透了她的言语,十分诚实的点点头。
落初年的脸色唰的一下,彻底的黑了。
登基大典这么重要的典会,离君临天下就只有一步之遥,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来的东西,他倒好,直接丢下了登基大典就来了,这未免有些太任性了。
像楚御霖这么任性的人,自古以来,恐怕也就只有他一人了。
她很想教育教育楚御霖,这皇位是他忍辱负重了二十多年才得来的,他这样一走了之,必定会引起朝廷上下众人不满的。
然而转念一想,他这都是为了自己,她又无奈的叹息出声,罢了罢了!
“别担心。”楚御霖毫不在意的出声,那皇位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孰轻孰重他分的很清楚。
扣扣!
敲门声响起。
楚影走了进来:“王妃,您醒了。”
落初年点点头。
楚影走近几步,轻声道:“王爷,有发现了。”
楚御霖噌的起身,掖了掖她的被角,沉声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处理些事情。”
语罢,他便与楚影一同离开。
落初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爬了起身,去寻清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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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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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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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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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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