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四面环山、鸟语花香、树木青葱、安静静好的环境,一条小路蜿蜒的向远处挺进,长满了野草野花的路面几乎看不出踩踏的痕迹,大自然的一片景色在这里得到深刻的释放。
踏踏……踏……
马蹄踩踏在稀松的泥土上,发出的声音十分好听,一声一声慢悠悠的响起,光是听着这缓慢的旋律,便让人没来由的一阵舒适。
一抹身影从拐角处的大树后显现而出,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优雅的踏着蹄子,一步一步走的很缓慢,十分的闲适。
马背上,两抹身影一前一后的坐着。
落初年只手抓着缰绳,只手看似漫不经心却是稳稳的掐着落离的腰,落离被她半圈在怀中,正睁着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望着四周,看着飞过的鸟儿,跑过的野兔,玩闹的心思大绽。
“娘亲,这里好安宁漂亮。”落离小手一扬,便借着在马背上的高度,折下一枝青葱翠绿的树枝,俏皮的弹着绿叶上的露水。
玩着玩着,落离鼓着腮帮:“离儿不禁想起了缥缈山,也不知道东篱爷爷去了哪里?”
这五年来都是与师傅生活在一起,此番分开了那么久,他倒是忍不住心生挂念。
师傅可真是狠,竟然杳无音讯的离开了这么久,亏他现在还在想念他。
“你师傅是天机老人,忙的是天下大事,哪有时间来管束你?”落初年揉着他的发丝,软软的发丝触感极佳,她揉着揉着,倒是有几分上瘾了。
落离顶着一窝蓬乱的头发,很是委屈的看着前方:“娘亲,你说,哪有师傅对徒儿那么差的,东篱爷爷如此任性的抛下我,一走就是这么久,他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哎呀!”
话还没说完,落离便委屈兮兮的抱着脑袋,回过头来,满目控诉:
“娘亲,您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还弹我脑袋,您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落初年:“……”
光是看着这张委屈兮兮的脸庞,她便是心疼的紧,又被他不知从哪学来的语言给逗的……无话可说。
看着他半晌,她终是无奈的摇摇头,叹道:“你啊你,小人鬼大。”
落离懵懂的偏偏脑袋:“娘亲,什么是人小鬼大?”
“唔!”落初年眯起了眼眸,曲起两指,作势就要弹他的脑袋,“我看你是下山太久,玩的太久,将武功都拉下多少了?从明天开始,努力练功,不要让你师傅失望。”
落离抱头嘀咕:“离儿每天都诵心法、修内力,一点都没偷懒……”
落初年睥睨了他一眼,抓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控制住马头调转了一个方向,向着山林更深处走去。
他们已经离开了盟主府几里之远,进入了某座不知名的山头,这里静的只有动物的声音,这里很偏僻,偏僻的没有人类生活的踪迹,可落初年偏要往里走。
落离打量着四周,敏感的发现他们似乎越走越远,他都看不见盟主府在什么方向了。
他揪揪娘亲的袖子,小声道:“娘亲,你该不会是想把离儿卖了吧?”
这里又安静,又偏远,又看不见爹爹。
“噗嗤。”落初年真真是被逗乐了,她哭笑不得,很想问问落离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天真懵懂的,她不想用大人的思想去制止。
她不禁生出两分逗弄的心思,便打趣道:“你现在还小,肩不能挑,手不能拿,还吃得多,谁会要你?”
落离委屈的扁嘴,不满的嘟囔:“爹爹定然会要离儿。”
落初年的神色就此一沉。
落离没有发现自家娘亲的异样,忍不住问道:“娘亲,我们都出来这么久了,爹爹不会担心吗?我们要去玩,可不可以把爹爹也带上?”
落初年的脸色黑了一分。
提起楚御霖,她便情不自禁要想起那一幕,想起那一幕,她的心底便涌出一股气愤。
她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这是在外面,她不能将负面的情绪带给孩子。
压下了心中的不满,她扬起一抹浅笑:“你爹爹会忙上一段时间,我们玩饱了便回去。”
嘴上是这么说的,可是落初年的内心忍不住苦涩。
换做是以前,落离如此粘着楚御霖,她倒是会欣慰不少,可是现在的情况下,她希望落离更多的是粘着她。
倘若真的有那么一日,她会和楚御霖分开的话,她并不希望落离会选择他。
落离懵懂的点点头,看着前方弯弯曲曲的道路,径直的蔓延向深山之中,他问道:“娘亲,我们快到了吗?”
落初年向远处眺望了一眼,根据记忆中的画面二判断着,翻过了这座山头,应该便能到了。
“快了。”她点头,关切道,“是不是累了?还是饿了?”
落离摇头,眸光亮晶晶的:“是很兴奋,离儿最喜欢玩了。”
落初年听罢,无奈一笑,夹紧了马腹,加快速度向前走去。
她将时间控制的很好,几个时辰的时间,赶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穿过了这片山头,进入了深山之中更深的地方,开始走上坡路。
一路绕着蜿蜒的小路向上行走,深山之中,这条小路却有清晰的脚印的痕迹,很明显的象征着山顶有人。
能够将踪迹隐藏在如此的深山之中,此地犹如世外桃源,世上恐怕无人知晓竟有此处,落离更是好奇宝宝的睁大了双眼,隐隐的期待着娘亲所说的地方。
落初年夹紧马腹,小心的让马儿走着上坡路,随着越来越上去,落初年的心也越来越紧,时隔五年,她再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定然是与五年前有所不同,那些人们依旧还在吗……
落初年的心是期待的,落离的心是欢乐的,母子二人策马向上。
终于穿过了树木葱郁的小路,面前的景物豁然开朗:
远处,坐落着一座村庄般的建筑,大大小小的房屋此起彼伏着,袅袅的炊烟映衬着夕阳,隐约可见数秒或是奔跑、或是打闹的声音,隐隐的能够听到那欢乐的声音。
环境静好,气氛祥和,纵是任何人都想不到,这深山之中还藏着这么一块美好的净土。
不远处树立着一块高大且破旧苍老的牌匾,上面赫然的写着三个大字:“盘龙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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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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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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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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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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