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楚御霖的眸光骤然变冷,骤降的温度瞬间冻住周身的空气,使人惊骇。
他手掌缓缓抚上胸口的位置,阴鸷的眸光倒映着深沉与可怕,他凝眸盯着某个方向,目光越来薄凉,仿佛在看死人一般。
楚影犹豫不决的张着嘴,却是未发出任何声音,有些事,并不是他好说的。
落初年眸光暗闪,这其中,有秘密。
一瞬间,三个人心思各异。
突然,窗外飞进一抹白色的身影,一只鸽子停在窗台上,正偏着脑袋看着几人,时而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楚影看了落初年与楚御霖一眼,踱步走了过去,抓起鸽子,从它的腿上解下一张纸条,折身走了回来,将纸条递给楚御霖。
楚御霖垂眸一看,顿时陷入沉默之中。
落初年望着他那分不清任何情绪的脸色,不由得好奇的走了过去:“写的什么?”
楚御霖顺势将纸条递给落初年,抬眸望着窗外信鸽的小身影,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皇上突然重病不起。”
“这未免太过突然?”落初年一看,怀疑的反问出声。
她离开皇宫的时候,皇上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重病不起了呢?
曾经她也是见过皇上一两次的,记忆中的夜寒天有着一副深沉之相,并且看严肃不苟,没有重病的迹象,不可能说病就病。
纸条上,却清楚的写着夜寒天突然病卧在床,并且病情一日比一日严重,而夜寒天病重的日期就是落初年离开皇城不久后。
“在皇家,没有什么事是突然的。”楚御霖的语气幽深,别有深意。
落初年瞬间听懂,在这个水深黑暗的皇家之中,一切都不会按照常理出牌,她自然不应该按照常理来想。
将纸条揉成一团,丢出窗外,眯着眼睛看着楚御霖,笑道:“既然你收到消息,是否得回去一趟?”
此话一出,楚御霖的眸光顿时沉了几分。
他未回答,只是沉默的望着某处,似乎在想什么一般,面容冰冷,神情薄凉,波澜不惊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让人猜不透,也让人不敢打扰。
落初年不解的挑起了眉头,不知道自己是否问错了什么,突然的沉默让她摸不着头脑。
她疑惑的望向楚影,楚影的神色同样的复杂。
须臾,楚影抿着唇角,语气沉重的出声:“王妃,我们这次,恐怕是……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
落初年顿时不解,但见楚御霖两人严肃的神情,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小。
她抓住楚御霖的手腕,认真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回不去?莫非,皇上的病重与你有关?还是……”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突然会变得如此严重。
“不是,是因为……”楚影急切的回复了一句,突然接收到楚御霖警告般的眼神,硬生生的住了嘴。
落初年敏锐的捕捉到主仆两人之间的压身交流,不由得蹙起了眉头,看来,楚御霖是有秘密瞒着自己的,这样的感觉让她不爽。
她拧起眉头:“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落初年脸色微沉,已经有些隐隐的不悦。
楚御霖头疼的揉着眉心,扬手间一把揽住落初年的腰身,无声的叹了一声:“这件事情太过复杂,并不是一时就能够说清楚的。”
他敷衍般的语气有一笔带过的趋势。
然而听在落初年的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意思,他在隐瞒。
他的敷衍让她不悦。
她抓起楚御霖的手,重重的甩开:“既然你不说,那便别说罢。”
话音落下,她大步向外走去。
楚御霖赶紧捉住落初年的手腕,看着她那明显生气的模样,有生以来,内心第一次生出一股无力感,那种束手无策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让他倍感无奈,却又不得不屈服。
“放开我!”落初年扭着自己的手腕,微沉的脸色很不好看,语气更是变了个调调。
“好了,不闹。”楚御霖宠溺般的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叹息道,“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是好的,就算是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我不想你掺和到这些事情里面来。”
落初年顿时拧眉,“总的来说,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
“我能解决。”楚御霖头颅微扬,黑曜石般的眼眸闪烁着璀璨的微光,这抹光芒倒映入落初年的眼中,成了一番别样的风采,是那般的夺人心神,却又透着不容怀疑的自信。
是啊,他能解决,他不需要她。
落初年觉得,双方的接受,应该是全身心的各个方面的接受,未来面对的不管是什么,都应该双方一起去面对,这才第一天,楚御霖便违背了这条原则。
楚御霖的秘密,就是对自己的一层疏离,正是因为这层疏离,落初年的心有些失落。
或许他是出于为她好的原则上,但是,他却只想到一味的为她好,却没想着她的感受。
忽然心痛,她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是伤口又疼了吗?感觉怎么样?”楚御霖紧张的抓着落初年的手腕,将自己的内力缓缓输进她的体内。
伤口的疼是缓解了很多,可是,心里的不舒服没有丝毫的舒展。
落初年勉强提起一抹笑容,故作无事的说道:“没事。”
她不动声色的挥开楚御霖的手,退开两步:“突然想起清歌找我有事,我该走了。”
话音落下,她不待楚御霖有任何挽留的机会,逃也般的冲出房间,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房间中,楚御霖深沉的目光一直尾随着落初年的背影,许久许久,才缓缓收回。
“王爷……”楚影神色复杂的唤了一声,“仇柯瑜逃向皇城,应该是与左相接应,属下已经派人全速阻止……”
“没用的。”楚御霖疲惫的闭上了眼眸,良久,他睁开眼睛,无形间下了某种决定,“即日启程回皇城。”
“王爷,可是仇柯瑜……”
“无碍!”楚御霖冷冷的打断楚影的话。
楚影见此,也不好多说,“只是,王妃呢?”
“她……”楚御霖怔了半秒,想起这些事情,便直感觉头疼,他不耐的揉着眉心,叹道,“待皇城的事情平定了些,再带初年回去不迟。”
楚影嘴巴张了张,却是什么都没有说,最终点点头,立即退下,准备回皇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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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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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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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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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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