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思蔓在梦之屋忙完手头的事情后,见今天路上没什么学生,便和金玲花一起关了店门。
本来,两人约好晚上要一起去附近的闹市吃个饭,再顺便逛逛街。
谁知,就在姚思蔓和金玲花关好店门准备离开的时候,林光明却开着车子,在两人的身边停了下来。
看着这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肆无忌惮的各种卿卿我我,各种撒狗粮,姚思蔓站在一旁默默撇了撇嘴,感觉心里实在膈应的慌,也感觉自己很是多余,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临时有点事情,然后就很大方的把金玲花让给了林光明。
三人在店门口交谈了几句后,林光明将金玲花带上车,和她成双成对的一起离开了。
而落了单的姚思蔓,则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目送着前面那辆车子远去,眼神意味深长。
回想起金玲花最近脸上常常挂着的幸福笑容,姚思蔓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笑了一下,淡淡的,毓秀温雅。
然而,等林光明的车子消失在姚思蔓的视野之时,她缓缓垂下眼眸,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如同一对明珠蒙了尘,又一点点暗淡下来,渐渐变得空洞。
到了这个时间点,校园外的街道总是冷清的,行人很少,整条街的店铺都在忙活着下班的事情。
偶尔有几辆车子途径此处,轰隆隆的,慷慨地照来了一分光明,又匆匆远去。
十一月了,在太阳下山后,气温开始变得更低,寒凉的风吹在姚思蔓身上,冷得她一下子将自己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下意识摸了摸手臂,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风,似乎吹进了她的心口,吹的她莫名有些难受,还有点发冷。
如今,她想要见的那个男孩,不知今夕何处。
而她深深在乎的人,到现在都还躺在医院里,迟迟醒不过来。
至于陆萧然,姚思蔓知道他最近事务繁多,再加上自己现在还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和他自然而然的相处,自然也是不敢轻易去叨扰。
本来还有个金玲花能陪陪姚思蔓,可自从她正式和林光明在一起之后,两个人是你侬我侬,难舍难分,姚思蔓可不好意思去当人家的电灯泡。
此刻,她无比茫然地看着狭窄却很弯曲的前路,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侧,只有一片空空荡荡。
兜兜转转,姚思蔓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在法国这些年的日子,常常形单影只。
可奇怪的是,她的内心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孤独......
姚思蔓抬眸望了望某个熟悉的方向,抬起纤细的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捋了捋,怅然若失地抬起脚步,往学校的大门走去。
来到校门口,姚思蔓发现传达室里没人,也懒得等对方回来,直接踩着并不高的电动门爬了进去。
姚思蔓一个人在冷冷清清的校园里走着,一路晃到了一片乌漆嘛黑的操场,最终在那棵梧桐树下停下了脚步。
树上枯黄满枝,树下落下成堆。
她记得自己这次刚来的时候,这棵梧桐树挂了满树的翠绿叶子,生机勃勃,与现在的萧条样子迥然不同。
她抬头看了眼已经开始掉叶子的梧桐树,视线直达藏青色的苍穹。
夜空悬着一轮不输中秋的圆月。
有明亮的月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照进来,映亮了姚思蔓的眼睛,也在她身后落了一片灰影,让她与影成双。
姚思蔓记得自己在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奶奶出生的那个白头村,也陪着奶奶一起往村子里的那棵梧桐树上扔过许愿条。
正是因为想起这事,所以姚思蔓才来到了这里。
虽说许愿之类的举动,从前在姚思蔓的眼里一直都是属于荒唐之举,无稽之谈,但现在的她却第一次生出了要许愿的念头。
现在的她已经穷途末路,别无他法。
姚思蔓凝视着眼前这棵,脱下校服外套,“嘶啦”一声,在校服的里布上撕下了两个小布条,又从书包里摸出了一支笔。
她身披星月之辉,跪在石凳边,咬了咬笔头,思忖片刻后,怀着最为虔诚的心,一脸认真地分别在两个小布条上写下了自己心中所愿。
正准备要爬树把两个布条绑到树枝上去的时候,姚思蔓才刚瞪了两下脚,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倏忽顿住了动作。
姚思蔓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小布条,一左一右,分别握在了两个掌心。
她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妥。
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一下子许两个心愿,会不会有点太贪心了呢......
姚思蔓担心太贪心会落得一场空,于是看了看左手的许愿布条,又看了看右手的许愿布条,想要二选其一。
最后,几乎没有想得太多,姚思蔓很快就做出了选择,把写着“茫茫人海,寻觅无度,但愿早日与君重相逢”的布条折叠好,放进了裤子口袋,而后吭哧吭哧的爬到了树上,把写着“希望小昆早日康复”的纸条挂在了树上。
由于个子不高,姚思蔓爬起树来有些吃力。
费劲将心愿布条在枝头挂好后,姚思蔓又伸手再一次摸了摸那个心愿布,满头大汗地跳回到了地面,抬头仰视着随风摇摆的心愿布条,目光饱含着某种期盼,不自觉地双手合十。
那个少年,曾经陪她一路走过最美好的青葱岁月,也在她黑暗的世界里点亮了光。
她只求他一切安好,得以早日苏醒。
这一刻,一向声称自己是无神论者的女孩,仿佛转了性,忽然成了最为虔诚的信徒,满眼都是诚挚的光。
因为刚刚爬了树的缘故,姚思蔓觉得身上又热又累,随便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的汗珠,背靠着梧桐树,直接在地上坐了下来,一手斜支着下巴,一手随意地拾起落在身边的一片梧桐叶,百无聊赖的把玩了起来。
在这样又黑又安静的地方待了不知有多久,姚思蔓耷拉着脑袋,迷迷糊糊地开始犯起了困。
身上刚刚流出的汗,早已经被冷风吹干。
热气退去后,姚思蔓觉得有点冷,蜷着身子,伸手把母亲留给她的书包紧紧抱在了怀里,枕着书包,不知不觉合上了双眼。
梦里几度轮回,今夜,她又和那个翩翩少年来到了那个美丽的海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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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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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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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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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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