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天的天气不太好。
路上忽然刮起了异常强烈的大风,有不少被吹卷起来的各色废弃塑料袋在半空中一大圈一大圈的转着,高高在上地卖弄着多彩而又粗狂的舞姿。
大风一吹,原本安静沉淀在柏油路上的尘土暴虐的飞扬起来,一时卷起千层浪,风起云涌,仿佛要将一整个梨花市掩埋进烟尘里一般。
匆匆忙忙在路上赶路的行人,依旧还在为着生活奔波,各个捂住口鼻,将眼睛紧紧闭上,只露出一道细细的缝去看茫茫前路,生怕自己会吸入那些随风漫天乱飞的尘埃,也深怕被脏东西迷了眼。
大概是北郊那片荒地上的黄沙被大风刮进了市内,放眼望去,黄蒙蒙的一片,像是为梨花市披上了一层混沌的轻纱。
路边的小摊贩实在顶不住这样恶劣的天气,尤其是做小吃的小摊,一个个动作麻溜的收拾好东西,纷纷撤退,嘴里纷纷抱怨着这该死的天气,说变就变,走的心不甘情不愿,却也无可奈何。
然而这一阵诡异的风并没有持续太久,几个小时后,大风又渐渐平息了下来,只留下一地的狼狈混乱与污秽。
上午,魏永成在星瑞顶楼的会议室结束了一场重要的股东大会,离开会议厅,走进电梯准备下楼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在途中,手底下的员工们见到他,纷纷恭敬礼貌的向他问好,而后却又转头和身边的同伴交头接耳,似乎是在嘀嘀咕咕着什么八卦。
魏永成觉得这些人今天有些奇奇怪怪的,但也并没有太在意,懒得花心思去想。
等他回到办公室,在办公椅上坐下,不知是在想什么,呆呆地看着桌子上面沈玉珊的那张照片,觉得心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习惯性地点燃一根烟,沉着一张脸,吞云吐雾地回忆着这些年满心苦楚的回忆。
“咚咚咚。”
在魏永成黯然神伤之际,有人突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声音很响,节奏很急促。
如此异常的敲门声,不仅打断了魏永成飘远的思绪,也引起了他的警觉。
“进来。”
魏永成的声音里,暗藏着异样的情绪。
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走进来是穿的西装笔挺的王正宇。
来人行色匆匆,脸上明显带着紧张的表情,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魏永成拧眉发问。
王正宇将门关上,快步向魏永成的办公桌这边走来。
面对一脸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魏永成,王正宇下意识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那台黑着屏幕的大电视机,问:
“魏董,怎么?
你还没有看梨花台的新闻吗?”
“嗯?新闻?什么新闻?”魏永成挑眉。
想着王正宇会突然前来说这样的话,魏永成意识到可能的确是出了什么事情,于是好奇地从抽屉里拿出电视机的遥控,按下了开关键,调到了梨花台。
随着电视机屏幕上的画面清晰的出现,魏永成也看清了屏幕下方所显示地文字,眸光闪了闪,惊讶地猛然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电视上,此时在S.B集团的总部大楼外面,水泄不通的围了很多人。
众人高举着横幅和写满文字的纸牌,分明是在抗议示威,场面十分混乱。
听那些人高声大喊的内容,他们应该都是些S.B集团的员工,似乎是在抗议着他们公司董事长陆振南在会议中刚刚做出的一个决定。
除了那些抗议的人,旁边还围了许多拿着话筒的男男女女,话筒上贴着五花八门的LOGO,在他们的身边跟着不少扛着摄像机的人,一看就是各大电视台派来现场采访的记者。
“什么?!
这新闻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陆振南得了肺癌晚期,就只剩下几个月可以活了吗?”魏永成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问。
王正宇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嗯,现在S.B集团因为陆振南的病,本就人心惶惶,现在再加上他们员工抗议的事情,闹得整个梨花市是沸沸扬扬的。
不仅是梨花台,就连本市其他各大电视台,为了抢收视率,现在全都在临时改节目,争先恐后地把原定的节目改成了S.B集团总部外面的现场连线报导。”
“陆振南那边今天怎么这么乱?
既然你来找我说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已经调查到什么内幕和结果了?”
魏永成站在电视机前面,一手夹着烟雾弥漫的烟,一手握着遥控器,目光紧盯着电视机的画面,头也不回的问。
王正宇大步流星地上前几步,走到魏永成身边认真道:“上次梨花台的一档明星真人秀的综艺节目的策划人不是想要找我们谈赞助的事情吗?
我正好留了他的手机号码。
我记得他是他们台里的“百事晓”,没有什么小道消息是他不知道的。
我今天一看到有关陆董他们那边的报导后,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跟他了解了下情况。
听他说,就在今天一大早的时候,有一个穿着奇装异服,带着头套的古怪人,站在S.B集团大门外向陆陆续续前来上班的员工发‘传单’,全都是陆振南的化验单。
等陆振南来公司的时候,事态已经控制不住了,几乎公司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如今身患重病,将命不久矣的重大消息。
本来因为陆振南之前对那两家报导过他负面消息的新闻社手段极其强硬,最终导致他们倒闭停厂,大家都还在观望观察形势,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几个小时后,那些在暗中观望的人,见S.B集团现在越来越乱,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势头,认定陆董这次是自顾不暇,一个处理不当,还很有可能会被有心人士拉下董事长之位,从此身败名裂,便开始不再害怕他。
于是,在本市第一大台梨花台挑头报导有关S.B集团和陆董当前的负面消息后,其他各大电视台眼红,也就跟着纷纷效仿,抢着要分一杯羹了......”
听完王正宇的话,魏永成的表情越发变得复杂了起来,微微侧首望了眼窗外。
天空漂浮着一团又一团的积云,与太阳玩着捉迷藏的游戏,光影重重,忽明忽暗。
日头底下撩起冷飕飕的秋风,仿佛一切都在极致的渲染着世态的炎凉。
魏永成隐晦不明的笑了笑,“好,好得很。
虽说陆振南那家伙自从发家以后,这些年在梨花市内的确嚣张霸道,但是这市里的哪个电视台没有接收过他的巨额赞助费?
现在看他不行了,不帮忙压制住负面消息的扩撒也就罢了,为了电视台的收益,倒是拼了命的也要去踩一脚蹭热度。
呵,看来还真是好一个利益至上,墙倒众人推啊。
谁说不打落水狗?
怕是这一个个的,最爱打的就是丧家犬了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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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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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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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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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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