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孙茜茜发呆的时候,一个男生经过那棵最小的枫树的时候,一眼看见了地上那副被固定在画板上的画,像是看见了什么可乐的事情,弯腰将那画拿在手里晃来晃去,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这是哪个画的?
也太好笑了吧!
汪老师今天不是让我们以枫树为主题画画吗?
这画的什么鬼?
我就没见过有五颜六色的枫树,哈哈哈,不行,我快笑死了。”
这男生这么一起哄,周围好些同学都围了上来,全都表示要亲眼目睹一下这张很好笑的画。
“哇,这是我们班的同学画的?
不是吧!
初中生居然能画出幼儿园水平的画,佩服佩服,哈哈哈。”
“这要是被汪老师看见,怕是要污了他的眼了吧。
不会画也不能这么瞎画啊!”
“喂,我说,这鬼见愁的画,是谁的啊?还不出来承认?”
“......”
一群男生女生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嘲笑不断,戏谑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一时之间,大家对这幅画的创作者好奇到了极点。
到底是谁能画出这么四不像的画!
孙茜茜僵着身子站在原地,见大家都在肆意嘲笑着她的画,双手紧紧攥着裤子,心里很是难过,也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直以来,她明明觉得自己画的画都很好看,可别人就是要嘲笑她画得很难看。
果然......除了爱豆和姐姐他们以外,就不会有人喜欢我的画了吧?——孙茜茜伤心地这么想着。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名男生将她的画高高地举在手里晃来又晃去,因为害怕被大伙儿排挤被笑,纠结着要不要去认领。
这时,一画起画来就会充耳不闻窗外事的汪老师,总算画好了自己的水彩画,便将还没干透的画放在一旁晾着。
他瞅了瞅前面那帮闹腾的学生,听说有人画了彩色的枫树,觉得有些稀奇,站起身,拍拍屁股,走进了那群闹哄哄,笑的前仰后翻的学生堆里凑了份热闹。
汪老师觉得孩子爱闹都是天性,再加上他认为美术从常规方面去看,其实只是一门无关痛痒的副课,所以在他的美术课上,没组织没纪律的,一直都是“散养”模式。
而学生们也不客气,一到汪老师的美术课,就像是要使出所有的洪荒之力去撒了欢的耍闹。
但爱闹归爱闹,这些学生在汪老师讲课的时候会乖乖地听,每一堂美术课的美术任务也都会非常认真地去完成!
毕竟汪老师的头上戴着能够闪瞎人眼的光环,再加上他随和的性格,不论是不是美术爱好者,在这个学校里,几乎全体师生都很崇拜他,也很喜欢他。
就因为实验中学的校长有幸将汪老师招揽到了自己的学校,近几年,不仅梨花市,就连其他城市也是一样,那些绘画天分高,或者特别热衷于绘画的学生,是挤破了脑袋都想要往这学校挤!
尽管汪老师只有一米六的矮个子,顶着一个地中海的圆脑袋,满脸的麻子,还长得贼眉鼠眼,却是一个国际大师级别的画师!
自从他来了实验中学,算是让这个学校的管理层得了个名利双收,不仅学费水涨船高,还因为绘画人才足,几乎一家独大的垄断了国内各大绘画竞赛的所有奖项。
如今一提起实验中学,人家脑子里蹦跶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绘画孵化基地”!
一见汪老师过来,那名男同学赶紧将手里的画递到了他面前,兴奋地拉着他点评,“汪老师汪老师,你瞧瞧,这画的都是什么呀!”
这男生话音一落,然后周围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汪老师好奇地接过那名淘气的男生递过来的画纸,还没来得及去看,班上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生走过来,将她的画递到他面前,画纸盖住了孙茜茜的画。
“汪老师,您帮我看看吧,我这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还不足的?”她盯着汪老师,认真求教。
这女生名叫兰雁,身形高挑,说话的声音脆生生的,有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脸圆圆的,是那种可爱的漂亮。
她从三岁起就开始被父母安排报各种绘画班学画画,再加上她自己本身也爱好画画,一直都很努力。
兰雁在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参加过很多少儿绘画大赛,而且还都有过不错的成绩,是班上公认的小画家。
汪老师仔细看了看兰雁的画,一看就能看出扎实的基本功,是那种中规中矩的画风,是一如既往的挺不错,就是画的太死,缺了那么点灵气。
但毕竟兰雁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初中生,能画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汪老师也不好要求太高,更不好随便打击她的自信心,以免浇灭了她内心热爱绘画的那一团火苗。
转念一想,既然人家小女生向自己虚心求教,有想要进步的心思,那他也愿意指点一二,于是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淡然一笑,尽量委婉地给出了意见:“兰雁,不错,画得挺不错的。如果你以后画画的时候能多用点感情就更完美了。”
兰雁听着汪老师给出的意见,觉得这话有些晦涩难懂,听得一愣一愣的。
“感情?汪老师,怎么才能多用点感情?是我的用色不对吗?”兰雁挠了挠自己的头,满眼都是求知的欲望。
汪老师意味深长地笑笑,突然问了个问题,“兰雁,你觉得那些绘画大师的画和普通人的画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概是他们要画的更好一些吧?”兰雁满眼的迷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汪老师摇头,笑笑,“好?怎么算好?我其实也说不上来。
我只知道有些画画的人哪,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这有些画画的人哪,他看山就不是山,看水也不是水。
兰雁,画画除了‘形’,也讲究个‘意’,你以后要是能在你的画纸上感知出一个故事,某种情感,那你应该就懂了。
不急,这凡事啊,都是要等一个开窍的时机的,你有画画的天分,画的也挺不错的,老师很欣赏你,继续努力。”
这会儿,几乎一整个班级的学生都早已经围在了汪老师的身边,兰雁连带着所有人,都是听得云里雾里。
兰雁拿回自己的画,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反正就觉得自己画的挺漂亮的。
其他的同学围着兰雁,争抢着要看一看她的画,都说画纸上的枫树林被她画得特别的美,特别的像,特别的好。
而在大伙儿只顾忙活着去欣赏兰雁的画作的时候,汪老师收回了停留在那些孩子们身上的慈爱目光,低下头,将视线落在了那张之前被大家嘲笑过的画纸上。
原本只是以为哪个调皮的学生上美术课不好好画,才糊弄了事地画了一幅被大家笑话幼儿水平的画,纯属好奇这学生到底画了什么恶搞的画。
谁知,这一看不要紧,他眸光闪了闪,竟是顿时感觉眼前一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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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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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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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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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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