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湿湿滑滑的,空气里也是湿湿滑滑的。
大马路边上的行道树,在夜色中披着炫彩的霓虹,沙沙作响,轻轻摇曳着枝叶。
一场秋雨一场寒,深秋雨后的夜风迎面吹来,有些冷,孙茜茜像一只小鸡仔似的坐在秋阳的山地车前面的车架上,屁股也被硌得慌,可是,她却希望这一条回家的路不会有终点,就这样一直向前,永远不要停下。
她低着头,看着秋阳那两只好看的手,又掀了掀眼皮看几眼近在咫尺的白衣少年,重新垂眸,偷偷抿嘴笑着。
穿梭于街市,夜景煞是漂亮,流光溢彩,灯光似是远飞的萤火虫,忽闪忽闪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梦幻。
秋阳骑着自行车,双手握着车把,将身前的小女生小心的护着。
经过一段不平的路,自行车有些颠簸,秋阳的手不经意触碰到了孙茜茜的手臂,寒凉的像是一根冰棍儿。
秋阳打量了一眼只穿了一件短T的小女生,微微蹙了蹙眉,按下手刹,“吱”的一声,自行车缓缓停下。
“下车。”他突然命令。
孙茜茜左瞧右看,望着周围一片陌生的环境,不知所以然。
她琢磨不透秋阳的意思,努了努嘴,乖乖地从自行车上跳下。
只见秋阳坐在自行车上,默默将自己身上的白色针织外套脱了下来。
“小西瓜,穿上。
夜里挺凉,别感冒了。”
说话间,秋阳淡淡然地将手上的外套递到了孙茜茜的手里。
孙茜茜捧着秋阳的外套,软软的,像棉花一般,还残留着他的余温,暖暖的。
小女生傻愣愣地抬眸看了眼秋阳。
没了外套,他的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单薄的衬衣,依旧是他最爱的白色。
孙茜茜摇摇头,转手又把外套递还给了秋阳,歪着脑袋瞧着他,细声细语,“喏,还你,你穿,我不冷。”
“怎么?你还怕我冷?
我骑自行车,还得载着你,都有点嫌热了。
不信你摸摸看!”
话音才刚落下,秋阳猝不及防地抓起孙茜茜的手,往他的脖子蹭了蹭。
孙茜茜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像是有一道电流击中了她的心脏,直接脸红到了脚指头。
感受着指尖的湿润,确定那是秋阳身上的汗水,小女生这才不再推诿,精心守护着指尖的“小水珠”,小心翼翼地将外套穿上,然后俞发清晰地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穿好外套后,两人继续上路,与风儿追逐,与月亮同行。
孙茜茜坐在自行车上,用左手挡住右手的指尖,怕呼呼的夜风会把他残留在她指尖的汗水吹干,只想让它干涸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小女生很喜欢外套上的气味,淡淡的幽香,清而不浊。
“秋阳,你的外套上好香啊,是兰花的味道吧?
我爸爸以前在花鸟市场买过一盆粉色的剑兰,很漂亮的。
我记得那时候我可喜欢那盆花了,每天放学回家都会去闻一闻,那花的味道和你外套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看不出来呀,小西瓜,你的鼻子还挺灵。
我爷爷在院子里种了很多剑兰,见花期也快过了,觉得浪费也是白白浪费,他就用花瓣做了很多香囊放在衣柜,正好我和他都很喜欢剑兰的味道,物尽其用嘛。”
“秋阳,你爷爷种了很多剑兰啊?这么厉害?
我爸爸那盆剑兰买来才没多久就被他给种死了。
他说剑兰很难种,估计得用心种才能种好吧,难怪卖花的人那时候跟他说剑兰的花语是用心呢。
秋阳,那你爷爷一定是一个做事情很用心的人吧?”
“嗯,他做事很有耐心,特别喜欢种花,什么花都能养的很好。”
“秋阳,那你说努力了,用心了,真的就能把事情做好吗?”
“也许吧。”秋阳没仔细去想孙茜茜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
“哦。”孙茜茜呆呆地望着远处的霓虹,贝齿紧咬着唇,就连眉头也紧紧地皱着,像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
两人有时候沉默着不说话,有时候想到什么了,就随便聊几句,四十分后,秋阳将孙茜茜送到了她家门口。
小女生摸了摸自己的手指,之前粘在指尖的那几滴宝贵的“小水珠”,任凭她有多么的悉心守护,早已蒸发不见,最后还是避免不料被风干的宿命。
纵有万般不舍,孙茜茜也只得依依不舍地从自行车上下来,踏踏实实地站回地面,然后把身上的白色外套脱下,还给了秋阳。
冷风袭来,寒意直达心底。
“秋阳,谢谢你的外套,也谢谢你送我回来。”
话到此处,孙茜茜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羞羞嗒嗒,“那个,秋阳,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啊。”
“嗯,知道了,还傻站在外面吹风干什么?上去吧。”说完,秋阳将自行车调转了方向,一只脚已经迈上了自行车。
孙茜茜听着自行车的声音,又抬头伸长了脖子,直挺挺地站在楼下的铁门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秋阳的背影,望眼欲穿,一双小手攥的紧紧的。
下一瞬,她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那件白色的针织衫外套,又见秋阳要走,急了,再也顾不上女孩子该有的矜持,猛然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喊了一句:“秋阳!”
“嗯?小西瓜,怎么了?”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秋阳当即顿住了要骑车的动作,将自行车一斜,一只脚踩在地上,转头看她。
正疑惑间,孙茜茜抬起了头,痴痴地看着他,满是期待与紧张,“秋,秋阳,那个......我昨天看到这附近的一家电影院最近在放一部韩国电影《假如爱有天意》,听说很好看。
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两人的距离不算太远,周围的光线也不算太暗,秋阳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小女生紧张到涨红的脸,明白她大概是在害怕自己会被拒绝,就连身子都在颤颤发抖。
“去看电影?就我们两个人去吗?”秋阳若有所思地看向孙茜茜,眼珠微微转着,突然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闻言,孙茜茜愣住了,下一瞬,又恍然听懂了什么,明白了对方的心意的同时,心再一次碎成了饺子馅儿。
他果然是喜欢上姚思蔓吧?所以想见的人就只是她而已。
果然......像我这么笨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会喜欢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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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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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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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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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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