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吹拂着凄冷的夜风,他企图借酒买醉,不料,才刚浅酌一口,一阵优美动听的歌声,缓缓从隔壁房间的方向传了过来,飘进了他的耳中。
在注意到歌声的那一瞬间,维克多倏忽顿了顿喝酒的动作,在稍稍惊讶过后,下意识将头往窗外伸了伸,愈发认真地竖着耳朵去听,去欣赏。
他知道是姚思蔓在唱歌。
直到这一刻,维克多才知道,原来女孩唱歌是真的很好听,声音犹如冷夜星光里的涔涔清流,而且充满了情感的色彩。
姚思蔓口中所哼唱的歌曲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歌。
尽管维克多连一句歌词都听不懂,但他却是听得入了迷,仿佛能够听懂歌声里要表达的情感,内心莫名的愈发孤独与悲伤了起来。
听着听着,维克多的眉心渐渐拧起了一团褶皱,忍不住担心起了姚思蔓。
难道她遇上了什么事?
不然,她的歌声为什么会是这样低迷的情绪......
维克多若有所思地沉默着,直到隔壁女孩歌声停下的那一秒,他微微晃了晃酒杯,仰起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旋即拿起窗台的那瓶才刚开不久的威士忌,带着被子,转身打开房门,往隔壁走去。
“咚咚咚!”
随着男人脚步的停下,一阵敲门声响起。
不多时,房门被人打了开来。
扫了眼房间里面那一片昏暗的景象,维克多握着酒瓶的手,不由紧了紧。
两人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一明一暗。
姚思蔓看了看维克多,又扫了一眼他手中的那瓶BlackLabel(黑牌威士忌),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晚上好,维克多,找我有事?”
女孩用一口流利的法语询问了一句,不明白他来找她的原因,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是要找她陪他出门。
“小蔓,我刚才站在窗边听到了歌声,是你在唱歌吧?”维克多看着姚思蔓,说话的声音很轻,眸底流淌着晦暗不明的光。
原本是因为这酒店的隔音效果很好,所以当她一时兴起想唱歌的时候,才会忘情地哼唱了起来。
想不到,自己刚才哼歌的时候,维克多就在隔壁的窗边站着......
一听对方这么说,姚思蔓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
“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啊维克多。我保证不唱了。”女孩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语气里暗藏着几分歉意。
维克多见她误会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不是的,小蔓,你想多了。
你没有打扰到我,你的歌声很好听。
只是,为什么听上去这么悲伤?
你今天在学校是发生什么了吗?”
维克多关心地问着,而姚思蔓上一秒还在他面前努力维持着什么,此时的表情却是有些古怪。
见女孩一副不太想说的样子,维克多再一次将视线落向了她的房间。
“小蔓,我能进去坐坐吗?”
姚思蔓迟疑了数秒,想着维克多今天或许是有什么心事,大概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便点了点头,“嗯,维克多,你进来吧。”
话音一落,她转身拾起那个被自己随手丢在门边地上的房卡,往取电卡槽一插,瞬间点亮了一整个房间的漆黑。
维克多走进房间,将房门轻轻关上,迈着大步径直往床边的那一张红色长沙发走去,坐了下来。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后,维克多将酒瓶随意放在了地上。
姚思蔓也不说话,静静站了一小会,然后在床沿坐下
“小蔓,你刚才唱的那首歌的歌名叫什么?”维克多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一手靠在沙发的一侧,一手拿着威士忌水晶杯,自顾自喝完了一杯酒,这才突然开口打破了房内的沉默气氛。
“寂寞在唱歌。”姚思蔓淡淡回应了一句,目光却是深沉如水。
“哦......寂寞在唱歌......
小蔓,你能跟我讲一讲这歌的歌词吗?”
“嗯。其实这歌的歌名就已经点明了整首歌所围绕的主题......”
维克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边品尝着酒里面所蕴含着的各种复杂口感,一边听着姚思蔓娓娓道出每一句歌词。
听罢,维克多手握空酒杯,只深思惘然地呢喃自语:“难怪......难怪曲调这么悲伤,让人听了莫名觉得孤独......”
再看向姚思蔓的时候,维克多眼中的疑惑更深,缓声问道:“小蔓,上个星期五晚上,陆萧然找我要了你现在的手机号码。
怎么?他没找你?
你们两个还没和好吗?”
维克多并不知道佟敏昆这一号人物的存在。
此时琢磨着女孩藏在心底的那一份孤独,本能地将她的心事与陆萧然联系在了一起。
姚思蔓摇了摇头,“上个星期五?他找你要我的手机号码了?
可是他没有打给我啊......”
说着,她眸光闪了闪,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转头看向了床上的手机,伸手将它拿在了手中,若有所思地低头翻看起了那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小蔓,你这是......怎么了?”维克多见对方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姚思蔓将手机放下,看了眼维克多,苦笑,“这些日子,我每天晚上都会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那人打来电话,又不说话。
我一直以为是恶作剧,看来,应该是他吧。”
维克多静默地看着姚思蔓眼中所流露出的无奈神色,不由联想起了自己那一份刻骨铭心的过去。
“小蔓,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你们两个之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弄成这样了?
是不是他家里的人反对你们在一起?”
维克多最终还是忍不住问起了她和陆萧然之间的事情。
面对这一个问题,姚思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竟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唯一能够肯定的是,陆家的人,的确是反对她和陆萧然在一起的。
下一瞬,姚思蔓双手扣在后脑勺,无可奈何又怅然若失地在床上躺了下去,神情倦怠地不知在看何处。
“维克多,其实这段日子,连我自己都过的有些不明不白的。
但不管怎样,我知道我和他都是不可能的。”
女孩的模样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颓,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维克多眼眸眯了眯,从沙发上猛然站起了身子,带着一脸的失望往床边走了过来。
“小蔓,我还以为你比米拉要坚强一些。
想不到,就因为陆萧然家里人的反对,你这么快就放弃了?”
闻言,姚思蔓眸光一凝,秀眉微微挑了挑,“嗯?米拉......维克多,米拉是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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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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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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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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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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