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往常在这个时间,佟敏昆早就已经回房间了,可今天却有些反常,竟然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难得的陪着佟妈妈看起了电视。
此时在电视屏幕上播放着一部家长里短还很虐心的都市剧,佟妈妈看得津津有味,很是入迷,而坐在她身旁的佟敏昆却是睁着一双没有焦点的眸子,神游天外,心思显然全不在电视剧上。
今天,9月24日星期五,注定是佟敏昆难忘的日子。
回忆起过去,许多年前这一天的下午,佟敏昆和姚思蔓在河边写完作业后,女孩满面愁容,似乎不太愿意回家,而他因为父母刚离婚的事情,也是心里堵得慌,于是两个不想回家的人把时间拖着拖着,后来在附近的面馆随便吃了一顿晚饭后,便相互陪伴着在河边一起度过了一夜。
那天晚上,河边的路灯坏了几盏,格外昏暗,散落在夜空的星星却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心爱的女孩陪着他一起畅聊未来的梦想,也一起分享着各自的忧伤与快乐......
聊得没话了,两个人就倒在河边的草坪上,女孩突然提议一起比赛找天上最大的星星。
两人商定,谁要是找的星星更大一些,那就是胜利了,而输的那个人可是要被赢的人在脑门上弹手指的。
而他总是会让姚思蔓先公布她找到的那颗星星,然后再故意找一个更小的。
“哈哈!我又赢了耶!
小昆,你就是个游戏黑洞你知道吗?
我建议你明天去配一副眼镜......
我的弹指神功来咯,受死吧!”
姚思蔓开心地坐直身子跪在佟敏昆面前,古灵精怪地说完,对着手指哈了一口气,“咚”一声闷响,重重弹在了对方的脑门上。
一点也不知道手下留情!
“喂!小蔓,你轻点儿,痛!
看看看看,都起包了,你这个狠心的家伙!”
佟敏昆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又指了指“伤口”,瘪着嘴表示抗议。
女孩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他,好心塞!
“放水就没有意思了木!你说呢?嘿嘿嘿!”
姚思蔓说完,吐了吐舌头,笑得很是得意,还有一点调皮。
有了他的陪伴,她明显变了,原本灰暗的眸子似乎重新有了耀眼夺目的光彩。
佟敏昆愣怔地看着女孩那一张天真灿烂的笑脸,瞬间没了所有的委屈,只觉得小心脏“噗通,噗通噗通”的乱跳,嘴角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只要能博得女孩一笑,让她开心,什么都是没关系的吧......他想。
摸摸微微起包的脑门,他的心里居然有点奇妙的感受,就仿佛......那些都是甜甜的印记。
最后,看着佟敏昆一直输,也不知道是不是姚思蔓心疼了,突然努了努嘴,摆摆手:“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
阴阳怪气地说完,女孩双手扣头,重新躺在了草地上,举着小脚丫晃来又晃去,娴静中带着几分随性与慵懒。
佟敏昆偷偷看了眼女孩,也在她身边躺了下来,顺着女孩视线的方向,望向了浩瀚的夜空。
“小昆,下礼拜二就是中秋了吧?”女孩望着夜空中那轮接近正圆的月亮,突然问了一句,停下了摇晃脚的动作。
“嗯......对啊。又要中秋了呢。”佟敏昆点点头,淡淡地回应着,似乎感觉出了女孩语气中的落寞,心里开始有些不是滋味。
“法国的月亮应该也快圆了吧?”女孩的眼神有些飘,声音更轻了,萦绕着一丝丝温凉。
佟敏昆明白姚思蔓是想念她的妈妈了,有些心疼......
“地球上就这么一个月亮,肯定是一样的。”
“小昆,中秋晚上你准备怎么过啊?跟你妈妈一起过吗?”
“嗯,应该吧......”提起自己那个没亲人又没朋友的母亲,佟敏昆的心里一如既往的那么矛盾。
不知是血缘关系在作祟还是同情在作祟。
明明不喜欢她,又似乎不忍心让她在中秋节一个人吃饭。
“哦。”
姚思蔓听完佟敏昆肯定的回答后,语气像是有些安慰,却又好像愈发低沉了几分。
她一直是希望他能和母亲和平相处的,但还是忍不住落寞。
佟敏昆觉察出了女孩低落的情绪,眸光闪了闪,转头看着她,“小蔓,那.......星期二晚上等我和我妈吃完晚饭以后,我偷偷溜出来,到时候我们一起来这里赏月吧?肯定月亮比今天更大更圆。”
话音才落,姚思蔓上一秒还很暗淡的脸上瞬间闪过了一抹光亮,“好啊好啊!我们约在几点呢?”
她也转头看向了他,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期待与雀跃。
“八点吧。”佟敏昆伸手比了一个八,会心一笑。
“星期六,星期天,星期一,星期二......还有四天啊。”姚思蔓将手摆在眼前,掰扯着手指一边数着日子,一边嘀嘀咕咕着,似乎表现得有些迫不及待。
周围的光线很昏暗,但女孩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清楚地落在了少年的眼底。
“干嘛啊?你这是等不及要陪我一起过中秋了吗?”
“去去去,我才没有。”女孩意识到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有点小害羞,连忙别过脸不去看他,倔强的语气里却分明藏匿着心虚。
女孩不清楚的是,少年也是很期待。
这是他和她重逢后,能一起度过的第一个中秋。
月圆人圆,正合时宜......
当时的他满心甜蜜与憧憬。
殊不知,当时间换转到2018年的某一个晚上,当他立身于窗前举头望月之时,他苦笑。
恍然。
原来月圆只是每月一次,而他当时以为的人圆......竟也不过只是一场昙花一谢的插曲,却非结局......
看了眼姚思蔓那双摇晃得格外欢快的小脚丫,佟敏昆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染上深深的笑意。
“小蔓,其实我有办法让月亮现在就变圆,你信吗?”
佟敏昆突然神神秘秘地开口。
“吹牛......”姚思蔓不以为然。
“不信?好,你等着啊。”
说着,佟敏昆拿起身边的书包,也不知是在里面拿了个什么东西,突然莫名其妙地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背着她一通鼓捣了起来。
女孩一脸茫然,再看的时候,佟敏昆的校服外套似乎是被他剪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孔。
没等姚思蔓开口,佟敏昆邪邪一笑,下一瞬不由分说,猛然凑近对方,将校服外套盖住了自己两个人的脑袋。
“干嘛干嘛这是?”
姚思蔓丈二和尚似的一头雾水,一边叫着,一边不安分地想要伸手拽开盖在自己头上的校服外套。
“嘘!小蔓别吵别动呀,”佟敏昆见女孩扭来扭去,霸道地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
姚思蔓顿时乖了,一动不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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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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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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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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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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