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那个,我说,陈老师啊,这还在上课呢。您怎么突然把我叫出来说这些东西啊?
呵呵,这个,哎哟,啊呀,我有什么好特别的啊,不过就是一个没爹妈在身边的留守娃而已啊,家里条件也不好,顶多一个野孩子而已......”
姚思蔓第一次在陈老师面前如此紧张,明明一向语速快如机关枪,这会儿偏偏支支吾吾的连句正常的话都说不利索,简直已经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甚至都快要犯尴尬癌了!
见女孩不知为何有些古怪,现在又无缘无故这般诋毁她自己,陈老师愣怔了数秒,在几个呼吸后,一步步向姚思蔓靠近,一脸温软的表情,旋即缓缓抬起手,眼看着就要往她的肩头上搭。
见状,姚思蔓猛然倒抽了一口凉气,似是条件反射一般,赶紧几个大步后退,躲闪了开来。
由于姚思蔓的一个急速躲闪,陈老师那双抬起的手,扑了个空,于是,有些不解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陈老师不知所以然地看着姚思蔓眼底隐隐流露出的一丝惶恐,而后下意识地环顾了眼空空荡荡,又冷冷清清的四周,细细一想,只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似乎的确有些不妥。
毕竟对方现在已是花季少女,自然不像是小女孩,大概已经开始警惕异性了吧......
于是,陈老师略微尴尬地笑笑,解释道:“小蔓,别这么紧张,我听你那样说自己,刚才只是想要安慰你而已,没别的意思。
小蔓,你不用那样想自己,说实话,老师一直觉得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哦,哦......是吗......”
姚思蔓吞吞吐吐地敷衍着,此刻只想要赶快跟陈老师说撒哟娜拉,然后飞速下楼。
这个陈老师,实在古怪极了!
不料,女孩这边正心猿意马,另一边的陈老师说着说着,上一秒明明还是晴空万里的样子,下一秒,眉宇间却是紧锁出了一个“川”字。
只见他神态忽然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凝视着姚思蔓,眼底饱蘸着的,是熟悉中带着几抹陌生的神色。
“小蔓,你昨天下午在教室里和冰梅和贝莹莹打架的时候,其实我那时候刚好就经过教室门口。”
当陈老师提及此事,声音明显冷了下来,表情也严肃了不少。
刹那间,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味。
“......”不早说?搞半天,是秋后算账来了啊!!
算了,既然在陈老师面前装的乖乖女人设已经崩塌,那么,也不用装了!
闻言,姚思蔓摆出一副终于了然了一切的表情,而后咬咬牙,用一种豁出去了的眼神对视了眼陈老师,笔挺着身子,完全没了平时在对方面前装出的乖宝宝模样,不躲不闪地道:“好吧,陈老师,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承认,在教室里跟人打架是我的不对,要怎么惩罚?你说!”
面对着姚思蔓不像是做了错事,反倒更像是伸张了什么正义的强硬气势,陈老师头痛的捏了捏眉心。
“小蔓,老师要是想惩罚你的话,昨天直接就进教室了。”
话到此处,陈老师叹了口气:“小蔓啊,你这个孩子哪里都好。可是......你身上这说爆炸就爆炸的冲动性格可真得要改改才是啊。
昨天怎么能对自己的同学下那样的狠手呢!
也不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陈老师有口无心地说着。
可是,这些话落在姚思蔓的耳朵里,像是有什么格外尖锐的东西刺进了她的身体里,令她心尖一痛,忽的陷入了惆怅。
她微微扬起脑袋,迷离着一双深邃的眸子望向那一片流转璀璨金光的苍穹,一时之间愣了神。
为什么我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回想起在法国的十二年......
如果当初在作坊里不站出来尽量努力争取那些更容易完成的活,如果总是蔫蔫地任由那些怀有种族歧视的外国人侮辱,如果不跟店里面那些无理取闹的客人据理力争,如果不跟那些不肯退有质量问题的衣服的厂家吵架......
那这些年在外面岂不是得忍气吞声到让人给欺负死不可?
大概挡在一向性子软腻的爸妈面前“冲锋陷阵”的久了,才不知不觉地将“凶悍”根深蒂固地植入进了自己的人格里吧?
小时候,童话故事看多了,也曾天真幻想过长大后的自己会是一个温柔的公主,也会有一个深情款款的王子来将自己取走,然后被人呵护一辈子。
只是......在长大后,当自己被命运流放进这样的人生里的时候,她想想,还是做一只有棱有角,有杀伤力的刺猬更好。
心念至此,姚思蔓站在风中,嘴角扬起一抹酸楚与苦涩,一脸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的样子,固执地反问,“陈老师,我为什么要改?难道像昨天那种情况,我就任由冰梅她们随意欺负我和杨洋阳他们?反正我知道在学校跟人打架也的确是不对,你尽管惩罚我就好了!”
看着姚思蔓这等不知悔改的态度,陈老师也不骂人,只是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忽然道:“什么惩罚都接受是吗?”
姚思蔓:“......”天!还真的惩罚啊?
看这表情,到底是想出什么折磨人的惩罚了?
讲理不讲理啊!
果然人间正道是沧桑啊啊啊!
最后,女孩一脸人在囧途的表情,点了点头。
不料,就在姚思蔓等待“最终审判”的来临之时,陈老师却是一如他俩初见时的那般,冲着她如沐春风般的笑了起来,“那就惩罚你好好的当我的班长,帮我一起管理好我们这个初一五班吧。”
“哦......”
姚思蔓才刚拖着长音答应下来,下一秒便是成了个摸不着头脑的张二和尚,“哈?”
在女孩那一道搞不清楚状况的目光下,陈老师双手负后,沉默着一步步走向阳台边缘的石栏,若有所思地缓缓背靠着石栏,坐在了地上,而后终于问出了一个她一直深感好奇的问题:
“小蔓,你知道老师为什么明明知道你不太愿意当这个班长,却还是执意要把你推上班长这个位置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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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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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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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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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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