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大姑妈说着,撸了撸袖子,摆出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样子。
然而,大姑父却是一把将她拉住了。
紧接着,一向最是注重长幼尊卑的大姑父生气而又严厉地看向姚思蔓,“小蔓,快跟你大姑妈道歉,无论她怎么不对,毕竟是你的长辈!你现在真是不像话。简直没大没小!”
无法无天?我今天还就不尊重长辈了!姚思蔓不爽的看着大姑妈。
她眼中深藏鄙视与不屑之色,放轻了声音,冷冷道:“大!姑!妈!你嫌弃这里破?那我想知道,你除了这里以外,还有地方住吗?”
“怎,怎么没,没地方住!我要不是因为答应了你爸要照顾你,干什么要住在这种破烂地方!”大姑妈把脖子伸的跟只斗鸡似的,拼命想要表达出强势,却是说的一脸心虚,吞吞吐吐。
“这样啊......”姚思蔓抚了抚下巴。
“那我改天跟我妈谈谈。我记得我上次听我妈说她年轻时候的一个关系很要好的工友最近有到梨花市发展的打算。她家里条件不好,大概不会嫌弃住这个‘破烂地方’......”姚思蔓慢悠悠说着。
大姑妈一看形势不对,又不好意思拉下脸,急的满头大汗,赶紧偷偷冲自己老公挤眉弄眼。
只可惜,身为姚思蔓长辈以及拥有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的大姑父更拉不下脸,就那么干瞪着自己的老婆,给了一个“都是你干的好事”的表情,一副完全不准备帮忙“求情”的架势。
一想到没了这个免费的落脚点之后,又要多出一笔租房的额外开销,甚至还会失去很多“油水”,大姑妈的脸,都急的变绿了。
因为,这无疑等同于是在本就入不敷出的艰难生活上,雪上加霜。
事实上,大家心里头都清楚的跟个明镜似的。
想当初,姚妈妈是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女儿托付到她大姑妈手里的。
后来,还是大姑妈亲自找上门,主动提出要替她弟弟照顾她的这个侄女,心软的姚妈妈不好意思拒绝,又考虑到她生活不容易,才会最后选择把姚思蔓托付给她来照顾。
无奈之下,大姑妈只好自己亲自出马,转身走到姚思蔓面前。
她面部微抽,皮笑肉不笑着说,“那个,小蔓啊,我这个人也就是嘴巴坏,爱骂人,心肠还是好的。我刚才不也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口不择言嘛!下次不说你妈了,今天是大姑妈不好,你就别去麻烦你妈的什么工友了,人家也忙。”
姚思蔓看着那一张虚情假意地脸,她眼底的不屑之色,更加浓烈。
但是,见大姑妈已经答应自己以后不会随意评价她妈妈,她也不打算继续为难对方。
于是,女孩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嗯......”
“大姑妈,那我先睡觉了。”冷冷地说完,姚思蔓阴沉着一张脸,回到了床上。
大姑妈有些心不在焉,总是忍不住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的看着女孩,“对对对,的确很迟了,也是该睡觉了。”
声音刚落,她把厨房的灯关上,和大姑父一起回了卧室。
“这是小蔓吗?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她最近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她以前都是躲在角落里很少说话的,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啊。”
“想起她刚才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有点怕......”
大姑妈躺在床上,在她老公旁边嘀嘀咕咕着,心中装了无数个有关姚思蔓的疑问。
“你那张嘴巴可不可以不要碎碎念碎碎念的,还让不让我睡啊!”大姑父蹬了蹬腿,有些生气地抱怨了一句。
“好好好,睡觉睡觉......”大姑妈有些不高兴。
安静了几分钟过后,男人早已“呼呼”地打起了呼噜,沉沉地睡了过去,而她却是依旧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一片幽暗之中,大姑妈转悠着那一双露着奸佞波光的眸子,似乎心中有所盘算。
突然,她灵光一闪,然后侧过头,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看着他熟睡的侧脸,抿着嘴巴,偷偷笑着:“等我把你弟这次的事情解决了之后,我看你们家的人以后还敢再嫌弃我......”
与此同时,在厨房里,姚思蔓亦是想睡而不能入睡,辗转难眠。
她才知道,原来大姑父的表弟这一次真的是闯下了大祸。
有时候,姚思蔓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大姑父没有这样一个不知长进的表弟,如果没有取这样的老婆,或许,他的生活会轻松很多......
然而,这一切,终究只是如果而已。
思考了许久之后,她决定打电话给姚妈妈,亲自帮大姑父问一问借钱的事。
她想:毕竟一万块钱也算不上特别大笔的钱,或许她妈妈手里是有的,只是不太愿意借给大姑妈这种永远不知道还钱的人。
姚思蔓若有所思地把陆萧然送给自己的手机摸了出来。
开机后,她盯着亮晃晃的屏幕,呆呆地看着。
凌晨三点半......那法国现在应该是晚上九点半......
迟疑许久之后,她还是凭着记忆,在手机数字键上,按下了姚妈妈在法国工作的那间小作坊的座机号码。
一阵嘟声之后,一个粗狂的男人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喂!”
“你好,请问徐秀静在吗?我想要找她。”
“哦,你等等啊。”
姚思蔓一边耐心等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到了走廊的阳台。
一分钟过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疑问的语气,传进了姚思蔓的耳朵里,“喂?”
“妈,是我,小蔓。”姚思蔓的表情有些凝重。
“小,小蔓?这个时间,你应该早就睡觉了啊,怎么会打电话找我?再说了,这里显示的是个手机号码啊。你什么时候买手机了?”
“同学不小心落在我这里了,我星期一就拿去还给她。”姚思蔓随便编了个谎话。
姚妈妈并没有多想,只是语气低沉的“哦”了一声。
“小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姚妈妈有些紧张了起来。
经过好几番的酝酿,姚思蔓才开了口,“妈,听大姑妈说她向你借一万块钱?”
电话的另一头突然陷入了一片沉默。
“妈?你......在听吗?”姚思蔓心里忐忑。
“妈在听着呢。事情是有这么个事情。可是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情?你大姑妈跟你一个孩子说这个事情干什么?”姚妈妈紧紧皱起了眉头。
“她没跟我说,是我不小心听到的。好像事情挺严重的,说是不赔钱就有可能坐牢。”姚思蔓并不想要挑拨家人之间的关系,有意瞒下了一些事情。
“妈,你手头现在真的腾不出一万块钱吗?”姚思蔓小心地问着。
不料,女孩的话音才刚刚落下,电话的另一头就传来了一阵不明显的啜泣声。
姚思蔓感觉事情有些不妙,心头揪的紧,鼻子莫名泛起了酸涩之感,“妈,你......在哭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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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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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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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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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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