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刘氏倒是十分地相信她,毕竟这种事情对于大夫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三姐却不甚信她。刘氏离开后,她仍呆在青枝房里,问:“你昨日到底干嘛去了?”
青枝回她:“就是去了较远的地方行医,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三姐道:“那我怎么听说陆世康也昨夜刚好失踪了呢。”
昨晚青枝一夜未归,一大早她便去陆府门口打听去了,听陆府附近的住户们说,昨夜陆府又出动了所有小厮四处寻人。
据说陆知府不放心儿子的主要原因还是近来时不时遇到有人行刺陆世康的情况发生,所以陆府整宿都在派人全城搜寻陆世康的踪迹。
青枝回三姐道:“昨日他确实和我在一块,只不过他是带我去给人治病的。我去的那里便是他带我去的。”
说着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一遍。包括回来路上他被行刺一事。
她知道这事瞒不住。
如果过几日庄旭清果然送面锦旗来,说不定会在药房里道谢时说起陆世康和她同去之事,到时候露馅不如现在承认算了。
不过,该在三姐面前省略的那部分,她自然是绝口不提。
三姐听她说完之后,用手点着她的头道:“你要我怎么说你,说了要你离他远点,偏又离他那么近!你就这么不听劝?”
青枝道:“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三姐:“你可莫要把我当傻子!”
青枝不再回她,赶紧借口去药房给钱六帮忙离开了三姐身边。
在陆府,陆世康自然也受到了陆知府和陆夫人的盘问。
只不过陆世康就只是装哑巴,全让王吕帮他回答了。
王吕到底是人粗心细,将三公子和孔大夫同睡一屋那事没有说起。他认为说起这个,就免不得陆府的人瞎猜疑。
而且,他最近也越来越疑惑三公子和孔大夫的关系了。
两人之间最近的关系,让他有些云里雾里。平时听到他们说话,他总觉得有些怪,可是又不敢胡乱猜测。
好在陆知府和陆夫人更关注的不是他三公子和谁一起去哪儿这事,而是他昨夜又遇到了行刺的刺客。
一听到他又遇到了危险的境况,差点儿没了一条命,陆夫人便后怕得腿软。
她再三告诫,以后陆世康任何时候都不能在晚上行路,尤其是山路。
而且,以后任何时候出门都要带上齐方。
等陆世康答应了,她才放他回去了。
在陆世康离开以后,陆夫人看着三儿子高大欣长的背影,对陆知府道:“那个孔大夫……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陆知府道:“年轻人的事情,你想那么多干嘛?”
陆夫人道:“你就不觉得奇怪?他为什么会带孔大夫去松鹤私塾?他家的药房和他有什么关系?难道那孔大夫当真是女的?再说了,你见过你这三儿子对谁这么上心过?”
陆知府道:“你不是正想让他对谁上心么?他现在有了上心的人,不是好事?”
陆夫人道:“可是,他是男是女,咱们都还不明白。那他万一是男的,他不就是那什么……,再说了,他要真是女的,以后进了咱家的门,那咱家得乱成什么样?我可不希望家里天天有病人来往......”
陆知府道:“夫人,你想太多了。”
陆夫人斜了他一眼,道:“我想得多?你们这些男人,就是这么粗枝大叶,眼睛只能看得到眼前一尺远的距离!不知道想想前方三百里路的隐患!”
陆知府道:“就算他真是女的,到时候入了咱们府上,有几个病人来往,就是隐患了?我怎么没见着哪个大夫被病人染上什么病呢?孔仲达行医这么多年,不是还健壮得很?”
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他要去衙门了。
昨夜他担忧得一夜没怎么好好睡,因此走路时感觉头有些昏沉,但也只能捱到晚上早些睡来补补觉了。
陆夫人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本来就觉得三儿子和孔大夫的关系有些古怪,而昨日之事,又加深了她的这一印象。
她倒不是讨厌这孔青之,但也不知道为何,今日和陆知府说到他,突然想到万一以后他成了“她”,嫁到这陆府来住,到时候少不得病人光临,而她是个见到任何一个非亲非故的病人都会躲避几步之远的人。
所以,她现在更希望他就是“他”,而不是“她”。
.
淇洲。
距离江北城三百公里。
与江北城的出城即山的地势不同,淇洲只有一分是山,另外的九分里,八分是田,一分是水。
一大早就有几个乞丐一并坐在淇洲城内一条有些破落的偏街上乞讨。
其中一个乞丐细皮嫩肉的,十四五岁的年纪,比其他乞丐沉默得多,在别的乞丐相互说着闹着的时候,他就低着头,呆呆看着自己面前的碗。
那是一只青花瓷的缺了一个口子的碗,是他在河边捡来的。
这少年便是郑杭裴。
那日傍晚自从听了青枝的话,以为自己兄长是往北赶的路,他便骑了马一路北行。
由于他表现得过于单纯无知,但又穿着华服锦衣,又牵着一匹看起来不错的马,他才出行没几日,便在一个客栈吃饭时被两个劫匪看上了。
在他吃了饭出了客栈,往北刚走了几丈远后,两名劫匪就以他来不及反应的速度,一人从他手里牵过马,另一人抢了他袖里的银子,然后两人一同骑了他的马扬长而去。
他站在街头欲哭无泪。
为了活下去,他找过活计。
但没有一个能够成功。
每个活计都是干上半天后,老板嫌他身子骨太弱,以干活不够利索为由辞退了他。
最后,他只有当乞丐来维持性命。
现在,他在这儿当乞丐已经有七八日了。
他打算靠当乞丐得到的别人施舍的钱财能够买一匹马时,便立即买匹马继续往北赶路,去寻找自己兄长和父母。
哪怕父母成了烧焦的枯尸,他也要见他们一面。
但是,对于买马需要多少钱,他一无所知。
现在,他每日能被路人施舍五十文钱左右,除去一天的吃喝十文,他能落下约莫四十文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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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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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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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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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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