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冲动,也没开玩笑。”林墨笑吟吟道,表情却很严肃认真,“别看我在你们面前很强势,但那也只是为了维护琉璃司的利益而已,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女人,希望被人呵护爱慕,希望有自己的孩子,葡萄架搭了又起,柳芽儿抽了又落,他也一天天的成长,一点点的变化,最终长大成人。”林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亮光,我知道,她是发自内心的。
林墨的坦然直接反而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再看看邢璐、章学澍的表情,一个个跟活见鬼了一样,我更加确信这是林墨自己的决定,没有跟任何人讨论,也绝不受任何人影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吗?”林墨俏皮的冲我们眨眨眼。我们集体茫然,然后摇头。
林墨扭头望向窗外的世界,其实窗户的玻璃很厚,反射也很大,我很怀疑林墨到底有没有看到外面的世界。“还记得吗,我和你一起在静子家吃饭的那次?”
我略作停顿便点头道:“当然,我记得你还发了一个‘宏愿’,‘让世界充满爱’是吧?但那时候没小孩子在啊,我们也没谈关于小孩子的话题啊?”林墨点点头:“是啊,但看到卢强和静子互相打闹又深爱彼此的样子,你不觉得很美好吗?”我仰起头仔细回味儿了一会儿,发现除了静子做的那一桌子大餐外还真回味不出想要生孩子的这种念头,但也为了不扫兴,我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啊,是挺美好的。”
林墨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微微摇头笑道:“或许你还不到年龄吧。”然后伸出三个手指道:“我已经老大不小了,过年再长一岁,真正成了老姑娘了,哎呀!就连比我小十岁的静子都要结婚了,还记得我把静子带回琉璃司的时候,她还一直挂着鼻涕呢,这一转眼......”林墨抚摸着窗沿,出神地望着外面,“时间过得真快啊!”强子和静子的婚礼给了林墨强烈的冲击,这就是她忽然生出这种念头的最直接原因吧。其实这都不是我关心的点,想生就生吧,反正正常情况下女人都躲不过这注定的一刀,我只关心她要跟谁生孩子。说来也奇怪,我不是一直对林墨敬而远之的吗,真到这档口了,我反而有点堵得慌,恨不得立刻变成棒打鸳鸯的那根棒子,牛郎织女之间的那条银河。
“那个...不知道是跟谁生孩子啊?”我依旧绷着。林墨露出了一个蒙娜丽莎似得神秘笑容让我怎么也琢磨不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靠!我彻底绷不住了,好言相劝、恶语相向了半天都不能让林墨透露分毫,最终林墨有点不耐烦了,大手一挥把我扔出了房间,一起滚出来的,还有在一旁添油加醋,替我加油鼓劲的邢璐和章学澍。
“现在怎么办?”邢璐有些无措的说道,她和林墨之间几乎无话不谈,猛然间发现林墨居然藏了这么一个惊人的小秘密,自然很是担心。
我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无奈的说道:“这回恐怕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要不我们等几天再来劝劝她?”在这一点上邢璐和我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是以我们立即达成了一致,两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我记得王静今年好像是25岁吧?”
“是啊,怎么了?”邢璐对我突然冒出来的疑问有些困惑。
“小十岁,搜嘎,林墨都35了,咦?貌似你比林墨还大点儿,那岂不是......噗啊!”我的脸遭受了重击。邢璐气急败坏的吼道:“墨墨也就罢了,你扯上老娘干什么?还有,你数学体育老师教的?静子25,墨墨怎么算也是34吧!”
我瞅瞅窗外灰败的树木和裹成粽子一般的行人,无辜道:“这不马上过年了嘛。”邢璐更加抓狂了,狠狠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啊啊,是啊,老娘过年就37了,怎么地吧你个混球!”一把把我推开管自己走了,章学澍无奈的摇摇头紧跟了上去,我预感到我们刚刚成立不久的攻守同盟还没到五分钟就宣告光荣瓦解了,大部分原因还是我自己作的。
说起过年,就意味着我又老了一岁,正式越过三十门槛,登堂入室进入人生新阶段,都说三十而立,而我三十已过,却依旧幼稚的像个小孩,不想长大,这是我此刻最强烈的感受,当然,离强子和静子的婚期也越来越近了,其实我很不理解他们为什么非要赶在年内把自己托付给对方,在我看来,婚姻不像谈恋爱,需要靠长久的经营,我说我幼稚的像个孩子,其实强子和静子又何尝不是呢,至少,他们到现在连酒店都还没敲定,房子是租的,车子是贷的,爱情很美好,但在现实面前,我们又不得不选择低头,即便如此,我内心还是祝福强子和静子的。
这几天西安的天气说不上好,北风灌得我的脖子都快结冰了,大街上冷清的就像是赶上了经济大萧条,金融大危机,尤其是今天,天很低,阴沉沉的,像是我一伸手就能够着天,顺便还能给拧出一脸盆水来,伴随着阴沉的天气,人们的心情也往往不会好到哪儿去,或许现在十户人家里有九户小两口儿正掐架呢,剩下一户,正在掐架的路上。通常,这种天气状况下,一般都会发生一点儿什么令人倒胃口的事儿,尤其是我一大早起来眼皮子一个劲儿的跳个不停,不会是强子跟静子好事要黄了吧?我内心无不邪恶的想着。
早上算是去西安的特课露了一下面,证明我还活着,梁铁彪没回来过,看来审犯人审的乐不思蜀了,对此我深深地替地龙会的头头脑脑们感到同情,离开特课,我马不停蹄地赶去林墨几个下榻的宾馆,自从她说要生孩子以后,我就有意无意的粘着她,我的计划是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不能让她有机可乘,她想要去找男人,可以,我这一千瓦的人形日光灯不照瞎他们的眼!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什么,也许我很猥琐吧。
可惜的是我白跑一趟,林墨他们不在,一打电话才知道他们去探病了,医院里,郭毅他们正在疗养呢,我突然感到很惭愧,怎么说郭毅跟我也是一起战斗过的战友,我居然把他忘得干干净净!于是我赶紧亡羊补牢,要林墨告诉医院的地址,然后急匆匆奔去医院。到了医院才发现双手空空,只好又折回门口买了一个水果篮,不是我不走心,实在是医院门口除了水果篮子,就是花圈寿衣,送后者肯定不合适对吧?
刚进电梯,电话响了,瞅了一眼,是梁铁彪,我有些犹豫要不要接,心里破口大骂,这孙子故意的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打过来,这让我如何是好?接吧,心有不甘,不接吧,怕被秋后算账,回去蹲墙角,就在我纠结的时候,电话断了,电梯也到了,我长舒一口气,刚跨出电梯,电话又响了,还是梁铁彪,这一回,我没有丝毫犹豫接了,以梁铁彪的性格连着打两个电话给我证明是真的有事。
尽管如此,我还是有些不爽:“要是只是为了跟我说早上好那就算了。”电话那头没有我预料之中的暴怒,而是一片沉寂,这让我的心微微紧张了一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说话啊,不说挂了啊。”我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白老走了。”
“白老?白俊升?走了?去哪儿?就他那病恹恹的身子……”我不再说话了,再蠢再笨,我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是的,白俊升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此刻的感受,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白俊升这么一个多只近乎妖的人居然死了,该不会又是什么阴谋诡计吧?说不定我一回去就诈尸活过来了。对于白俊升,我始终生不出像梁铁彪、陈嘉瑜对他那样的尊敬来,当然也肯定没有恶意就是了,所以我没有很悲伤,况且以他的身体状况,我们也都有心理准备了。其实他的一堆病,都不是什么要命的绝症,只是他年纪太大了,只能说,谁也抵不过时间。
“我们三个小时后出发,你赶紧回来。”梁铁彪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不等我回答就挂了电话,也许他今天打的电话会很多。
作为特课成员,老领导去世肯定是要赶回去的,于是我匆匆把水果篮子放在郭毅床头,简单聊了几句就离开了,白俊升死了瞒不住,所以我第一时间告知了林墨,她的表现倒是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表情,有的只是遗憾,然后催促我赶紧回去,只是在送我至电梯口的时候,她问道:“还记得你还欠我一件事吗?”
“当然记得。”
“那就好。”林墨淡淡一笑,竟然主动跟我拥抱作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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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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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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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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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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