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光狗,死个妈先!”即将驶入贵阳市区,我不得不用粗鲁的语言提醒章学澍把远光灯关了。我的第一次车祸,就是因为被远光灯照的看不见路,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水坑。“自己脑袋瓜子不灵光,找老章出什么气。”邢璐替章学澍回击道。从大山到市区,我们想了一路也没能明白,是什么样的事情可以让厉永年做出那样的选择。
“哎,我不想了,先吃顿好的!”邢璐懊恼的抓着头发,进了市区之后,她的话又开始多起来了。我震惊的看着她:基本都是我和林墨两人在思考好吧,你特么一路上除了睡觉还干啥了?哦,中间还强迫章学澍停车上了一趟厕所。
“怎么,看你的眼神对我说的话有意见?”邢璐眯着眼问道。我拼命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想让你们把我随便找个地方撂下,我要好好泡个澡先。”在场的五人,除了我其他都是一路的,现在回归社会,该有的身份也该重新捡起来了。
两分钟后,我望着绝尘而去的汽车义愤填膺:“老子是让你们随便给我放下,可也没让你们把我扔到女厕所门口!”我这一嗓子发挥了作用,只见车子慢慢停了下来,我喜极而泣,忙小跑着上去。车窗摇下,露出邢璐那颗绝世好头,甜甜的朝我一笑,伸出两根中指:“没把你扔殡仪馆就算不错了!老章,快走!”车子听话的飞驰而去,我狠狠的跺跺脚:“妈的,神经病犯了吧?”若不是很久以后林墨亲口对我说,我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他们之所以发这么大火,原因就在于我不肯跟他们坐一辆车进城。他们还是贼,我是兵,那时的我对各自的身份有顾虑。虽然我极力否认,那是无心的!但林墨却说无心更可怕,让我沉默良久。
我找了一家最近的宾馆,痛痛快快洗了一个澡,为了赶时间,我们在凯里一刻不停留,身上的味儿还带着苗岭的气息,拍下的尘土还裹挟这苗岭的味道。插上电源线,我立刻给白老头儿打电话准备汇报一下我这边的工作,顺便旁敲侧击一下他那边的情况。
第一次,没通,我顺手摁掉了电话去吃饭;第二次,不接,我皱皱眉打开了电视看直播;第三次,关机,我有点儿纳闷打起了陈嘉瑜的电话。
“喂。”声音透着疲惫,嗓子带着沙哑。
“嗯,感冒了?”我有点意外,看看外面的天气,还不到感冒的季节啊!“老头子咋回事,我给他打了一晚上电话了。”我接着说道。
“侯迪,白老住院了。”陈嘉瑜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陈嘉瑜的表现让我忍不住惊慌起来:“你先别哭,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了,住医院也说得过去,对了,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陈嘉瑜哭的更厉害了。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哪壶不提开哪壶,立刻关了电视道:“你们在哪儿,我立刻过来!”
......
走出北京某车站的大门口,我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强子,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金表,西装笔挺,左手无名指上那闪瞎狗眼的戒指甚至醒目。“嘿嘿,叫你坐飞机,没我快吧?”强子上来就是结结实实的拥抱。昨天挂了电话,我就立即通知强子,让他和我一起去看老爷子。“快有个屁用,还不是得乖乖等我一起去。”几个月不见,强子健康结实了不少,我很开心。
“谁让你小子还是那么的奸诈,就讲老爷子的病危了,也不说他住哪儿。”强子推开我道。我嘿嘿一笑:“谁让你蠢笨如猪,我不说你就不会问?幸亏你有自知之明早早退出了,不然肯定被人坑死。”
强子大怒,听到我的后半句话又眼神一黯,又一把抱住我道:“我这不是想看看你嘛,很好很好,没事就好!”我知道因为我的一句话让强子心塞了,毕竟是他当初一手把我坑进了这个行业。妈的,这几天怎么回事,没一句话说对的!我摇了摇头,拍拍强子肩膀:“兄弟,我不搞基,还是换弟妹来吧。”
按照陈嘉瑜给我发的手机定位,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白老头儿疗养的地方。“乖乖,老爷子的级别有那么高吗,吓死人了!”强子对着门口森严的安保和一辆辆挂着军区牌照的汽车连连抽冷气。“走吧!”我也有点被震惊到了,变成了公公的语调。在作了登记又打电话确认后,我们终于被许可进去了。
与其说是疗养院,还不如说他们把一座森林搬了进来。两旁的树木几乎遮蔽了阳光,漫步在林间,似有薄雾缭绕,白纱般的柔柔地漂浮在空中。阳光像一缕缕金色的细沙,穿过重重叠叠的枝叶照进来,斑斑驳驳地洒落在草地上。空气中散发着青草、鲜花和湿润的泥土的芳香。各种各样数不清的小花竞相钻出泥土,白的、红的、还有黄的,如繁星闪烁,让林中的大地闪耀出五彩缤纷的活力。在飘香的丛林中,我吮吸着花草的芳香,享受着阳光的沐浴,陶醉在这如痴如醉的梦幻里。
“走啊,发什么愣。”强子在后面推了我一把。我扭头看着一身肥膘的强子,摇头连连叹息:“大煞风景,大煞风景啊!”“放你妈的屎黄屁,老子是大杀四方,大杀四方啊!”强子扯着嗓子低吼。在这里,连他也不敢造次。
老爷子其实没病--或者说,这一次没有新添疾病,至于多年积累的暗伤和身体机能的退化那是无法恢复的,高血压、高血脂、冠心病、糖尿病,哪个老年人不会有个一个两个的?只是老爷子比较牛逼,全齐活儿了而已。
“怎么都来了?”听到开门声,躺在床上的老爷子勉强睁了睁眼睛,淡淡道,“也好,基本上人都齐了,那我就一并说说,省的我一句话说三遍。”病床四周围满了人,大部分都是特课的同事,梁铁彪、老俞、陈嘉瑜,就连退休享清福的梁若兰也来了,见到我和强子,微微点点头。
床头摆满了鲜花,堪比我进来时候的那一条鲜花大道,白俊升就在鲜花的衬托中开始了他的讲话:“小时候老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为什么我不能长得快一点,这样我就可以照顾家人而不是他们来照顾我,可惜我没办法控制时间,但我可以控制我自己,于是我开始不停地磨炼自己,算得上小有所成。可惜我的年代处处都是兵荒马乱,让我投军杀人那肯定是不行的,不管是姓蒋还是姓共。于是,我选择做一个盗墓贼,向我们的老祖宗借钱,每次进去我都会三叩九拜,请祖宗喝上一杯薄酒,是以当我看到其他人的盗墓方式后,我很愤怒。有人说我这是假仁假义,虚伪做作,是啊,拿了就是拿了,做了就是做了,没有什么盗亦有道的说法,所以当政府找到我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我是盗墓贼出身,但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天下无贼!”老爷子的话让我忍不住心神为之一振!
“现在,天机门散了,茶语山庄倒了,琉璃司愿意解散,鬼王党也是四分五裂,可惜我的时间也到了。”白俊升挥挥手,阻止了别人的插话,“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们也不用说好话来骗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在你们看来,这是是全国最好的疗养院,在我看来,这里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候车室。我不怕死,我也活够了,但‘特课’的使命还没有完成,铁彪,我已经推荐你做我的接班人,希望你别学你姐撂挑子,我可禁不起再出来救火了。”
“嗯,我明白!”梁铁彪倒也光棍,一点儿也不推辞。倒是旁边的梁若兰,被白俊升这么一调侃难免有些老脸发烫,无地自容。
“你过来。”白俊升的眼睛直射在我身上。我感觉浑身不自在,慢慢地挪过去道:“老爷子,啥事儿?”
“事情干的怎么样了?”
“我也正准备向您汇报呢。”看在老天爷的份儿上,我就用一次尊称吧。于是我长话短说,繁事简说,将苗岭里好几天的事情浓缩在了短短的不到十分钟。白俊升听完之后,久久不语,最后望着窗外变黄的银杏、变红的枫叶叹道:“又熬走了一个啊!接下来,轮到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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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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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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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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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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