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起来就躺着中枪,我的肺都快气炸了,将后槽牙咬的咯楞楞响,方乔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安慰道:“看开点,为了孩子,忍忍吧。”于是在我的忍辱负重自我牺牲下,强子的胡言乱语坑蒙拐骗中,阿浪总算是没有一嗓子哭出来,将眼泪又憋回到了眼眶里。其实对于自幼独立的孩子来说,离别往往相对要来的容易接受一些。
“来,儿子,把这些豌豆拿去煮了,今天我们吃豌豆粥。”强子眉开眼笑的从兜里掏出来一把豌豆,这些豌豆强子可是藏了一个晚上了,自从强子昨天回来后,他的衣兜里就一直鼓鼓囊囊的,直到现在才终于揭晓了答案。这些豌豆大多为圆球形,少数一部分为椭圆、扁圆、凹圆、皱缩等形状,颜色有黄白、绿、红、玫瑰、褐、黑等颜色。红红绿绿,奇形怪状,煞是好看。
“这是豌豆?”我警惕道。越是鲜艳的玩意儿越是要人命,这是颠不破炸不烂的真理。君不知多少童话故事里的公主、王子就是吃了鲜艳的毒蘑菇挂掉的。果然,没等我进一步验证阿浪就尖叫起来,小屁孩的嗓音尖的很,差点没刺破我的耳膜。只见阿浪一把夺过强子手里的豌豆紧张的望向强子:“阿爸,这个你们昨天也吃了吗?”
“什么意思?”强子还没回过神来。阿浪在我们每个人脸上都看了一遍,直到看到何令菲的时候才悲伤道:“这是念珠豌豆,在我们村子周围的一些阴凉地方都能找到,小时候阿爸就告诉我这东西不能吃,吃了的话就会中毒,严重的会死人的。这位姐姐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说过话,肯定是因为吃了念珠豌豆的缘故所以中毒变哑巴的吧,马上就要死了对不对?”
我的眼皮抖动了一下,真他娘的近墨者黑,才一晚上的功夫,强子居然就春风化雨教出这么一个小流氓来,说话一点儿也不婉转。眼看何令菲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我赶紧拉了她一把,赔笑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嘛。”方乔也赶紧趁此机会发出了内心的声音:“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嘛!”强子情知不妙,迅速抓过念珠豌豆跑出去,天女散花般扔向抚仙湖:“格老子的,亏我还当个宝贝似的护了一路。”
这个小插曲之后,豌豆粥被迫降格为了白米粥,强子更加郁闷,他手里的那一碗粥清澈见底,一层不染,三五颗白花花的大米犹自可见。“凭什么儿子的错让老子来背,不是应该父债子偿吗?”强子喝了一口粥直接咽下。反正都是水,也没啥嚼头。“这就是当干爹的代价。”我幸灾乐祸道,“你算可以了,至少阿浪还没向你要房要车要珠宝。”“他敢!”强子横眉倒竖,“老子也没让他脱衣脱鞋脱内裤啊!”我一听,端起碗就往方乔那边挪了几公分骂道:“禽兽,阿浪还是孩子啊!”
替阿浪洗过碗筷,我们就准备离开了。阿浪他爸一大早就出去打渔了,想着在搬家前能捞一笔是一笔,岸边有他早就给我们准备好的一艘小渔船,说是渔船,其实就是大一点儿的独木舟。强子坚决阻止了阿浪出来送别的要求,在几乎把所有能给的都留给了阿浪后,嘱咐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考上大学,走出大山,来大城市里跟他团聚。
“你咋不像送寺庙那老秃驴那般送笔钱给阿浪?”登上了船,我问坐在船头看风景的方乔道。方乔迎着湖风眯着眼道:“卢强都包了人家成年前的一切吃穿用度了还要我送什么?何况我现在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喝完西风喝北风的状态了。”
“怎么,你们地龙会终于破产倒闭了?”我惊讶道。“滚!”方乔怒目圆睁,从喉咙深处发出发自心底的呐喊。一声大喊,把正在得意哼哼的强子给打扰了,不满的看着我和方乔道:“能不能安静点儿,老子还在回味呢。”
“回味个啥?”我顺口接茬道,“早上那碗清汤寡水粥?”
“能不能别提那个?”强子不乐意了,“刚才阿浪那孩子跟我们道别的时候喊的我们啥?”
“喊我们哥哥姐姐,喊你阿爸啊?我记得当时还把方乔高兴坏了,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有人喊哥的。”我回想道。强子嘿嘿一笑:“这不就结了。我是爸,你们是哥哥姐姐,你们可不也成了我的儿子女儿了?”
“你找死!”我和方乔同时怒道。
......
阳光普照弱柳扶风。滔滔湖水不分昼夜流向我们后方,一离开岸边湖面豁然开朗,极目远眺远处青山隐隐白帆点点,苍茫大地不知谁主沉浮?
独木舟晃晃悠悠的往未知的东南面飘去,船头我和方乔一人一根钓竿,船尾强子一人三根钓竿,双脚一脚踩着一根,手上握着一根,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儿等着鱼儿上钩。“喔,有动静!”强子脚下踩着的那根鱼竿突然有了反应,强子二话不说,扔掉手中的两根钓竿,脚尖一挑,将鱼竿挑起来握在手中,用力一拉一扯,迅速收线。“哗啦”猎物终于出水了,只不过不是鱼虾,而是一直破鞋。“妈的,真晦气!”强子将鞋子扔回湖里,重新摆放好鱼竿,坐下来干等。就在强子坐下来的时候,我和方乔已经分别有了收获,钓上来两条罗非鱼,高兴地我引吭高歌。
我们玩得不亦乐乎,殊不知早已有两双冰冷的眼神盯着我们。“啪!”一块花布吸足了湖水重重拍在强子脸上,摔得这个五尺而又无耻的大汉一个趔趄,一只脚朝天蹬起,钓竿应势直接投了湖。“你姥姥的烂菜皮!他妈谁扔的?”强子一把扯掉盖在脸上的花布怒容满面,见到同样面色不善的唐菲儿跟何令菲,眼珠子一转,“记得以后小心点儿啊!还好我正准备洗把脸呢,谢谢啊!”说完,装腔作势的用花布在脸上撩了几把。
“那是擦船舱用的抹布。”我小声提醒道,手上同样也提溜着一块,滴滴答答往下滴着黑乎乎的水,再看看方乔,脚边同样踩着一块。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唐菲儿一人赏了我们一块抹布,强子见此,脸绿得就像秋天的菠菜。“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倒是好兴致,钓鱼唱曲儿,让我们俩女的摇橹划桨?你们这也算男人?”唐菲儿的声音寒冷如铁。前头说过了,这小破船就一大树掏空树干而成的独木舟,全靠人力驱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事情本来就是我们的不是,是以我道起歉来也是干脆利索,“玩嗨了,没注意到两位女士的心情。”说着,扔掉鱼竿主动走过去拿过船桨。“怪不得你们三个大把年纪了还打着光棍,活该!”唐菲儿还不解气。
“你这话我可就不同意了。”方乔有规律的踩着那块抹布道,“他们俩打光棍是没有魅力,我打光棍是因为我不想找。”
“哟,你的意思你是个基佬?”强子讥笑道,“猴子,咱可得小心了。”
“滚!”方乔一脚将脚下的抹布踢了出去,“哼,说出来不怕吓死你们,老子当年还跟咱们行内的一个大美女拍过拖儿,是我最后把她给甩了,当时她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啊......”“如果你说的是假的,我看不起你,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更看不起你。”唐菲儿冷冷道。玩腻歪了就甩,唐菲儿最痛恨的就是这样的男人了。“得,这下你把我们一船的女人都得罪了。”我道。
“狗屁一船,就俩!”方乔懊悔自己得意忘形,口不择言。
“对啊,就一船!”
“哎呦妈呀!”强子正要说话脚下的钓竿钓线一下子紧绷将他整个人带倒,紧接着他手上的钓竿也弯曲成了一个弧线,若不是何令菲眼疾手快拉住他的裤腿儿强子就得当一回“美人鱼”了。
“我去,是条大鱼!”强子稳定了一下自己,用力将手里的钓竿往上提了一下,一个庞然大物渐渐浮出水面,一闪即逝:长着尖而长的头、青色的金属般的背、古铜色的侧部和大块的鳞片,有的鳞片边缘显出鲜艳的红色。
“什么鬼!”我跑过去拉住强子的衣服喊道。
“快撒手!”方乔和强子的吼声同时响起。然后,我就看到我们的小船居然在往后飞速的倒退。鱼拉小船,逆水行舟。强子白花花的大腚也豁然露面,背后何令菲抓着强子的裤子红云布满了整张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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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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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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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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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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