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局下来,江淮野接手发牌的目的,已经再清楚不过。
最开始还打算劝说的人,在到听到云枝不能吃核桃后,气氛陷入到近乎诡异的沉寂。
没有人劝说,没有人打圆场,就算想说点什么,也在周虎说下那句话之后,再也没有人还有这个心思。
几乎所有脑海里都有这么一个想法:太狠了,这得多大仇多大怨,才能这样笑脸盈盈地设下陷阱,还是以一副我为你好的姿态。
如果没有江淮野,就算出点什么事,其他人大概只会以为是个意外,顾湘梦不过是想对云枝好。
顾湘梦脸刷地彻底惨白,浑身冰冷,犹如浸在深海,愣愣地看向江淮野。
在江淮野拿牌的时候,顾湘梦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只是隐隐又期待是自己多想了,他不会对她那么残忍的。
没想到从开始的第一局,江淮野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让云枝做的,都会被他翻倍惩罚在自己身上。
云枝做十次,她就必须做二十次。
云枝不能喝的,他就要她喝光。
委屈又慌乱,不甘又屈辱,身体无意识颤抖。
他当初明明是那么温暖的人,动作那么温柔,为什么现在看她的目光那么冷漠,像是在看一个脏东西。
不该是这样的,明明属于云枝的一切都该是她的。
顾湘梦脑子停滞,嘴巴无意识问:“道歉什么?”
没有人来接她的话。
寒风吹过来,顾湘梦打了一个冷颤。
江淮野眼神薄凉,多情的眉眼眼尾都是寡情的弧度:“玩不起啊?”
仿佛这真是是一个游戏罢了,她怎么就这么麻烦。
他厌恶她……
顾湘梦顿了顿,委屈再也压不住,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
“对不起。”
其他人看向江淮野,好似都在等他回答一样。
江淮野漠不关心,偏头看向云枝:“够了么。”
云枝忽然觉得特没意思,整的特么是她在欺负她一样,她也不是稀罕她的对不起。
真情实意的她都不接受,更何况这么不情不愿,委屈巴巴。
云枝耸了耸肩:“嗯。”
江淮野瞥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没出息得很,但是没有反驳。
顾湘梦待不下去,可是她还想维持体面,站起来:“我去洗手。”
没人还想继续玩,有个男生起身,沉默地把狼藉桌面上的扑克牌整理好。
其他人陆续起身,各自结伴去玩。
最后只剩下江淮野和云枝。
云枝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服衣角,低着头说:“江淮野,谢谢你。”
客栈灯笼的光线落在女孩身上,小巧秀气的下颌弧度柔和,睫毛像是荡着温暖的弧度。
云枝偏头,眼眸认真地看着他,星光落在她的眼睛里,熠熠生辉,漂亮到不可思议。
声音如同越过山野的春风。
“江淮野,你真好啊。”
“已经很久很久,没人对我这么好了。”
江淮野喉咙干涩滾了滚,不知名的情绪撞在胸膛,他微微垂下眸子,轻轻地嗯了声。
周虎实在是没什么心思玩,这都什么事啊,简直心烦意乱得很。
他溜了两圈又跑回来,看见坐在秋千架下的两人。
云枝拿着包秋千,低头看手机,吃得好不快活。
周虎郁闷,正主都过这么轻快,他怎么好像才是矫情的那个。
周虎拿了一串凉了的肉丸,也懒得嫌弃,吃下去丢下签子,拉了一张塑料凳,在江淮野边上坐下。
“好无聊啊,一起开黑。”周虎看向云枝,“云枝,要不要一起?”
云枝头也不抬:“我要画画。”
周虎哦了一声:“那淮野来。”
江淮野正在垂目看着屏幕,忽然肩膀上一沉。
他侧头看,云枝靠在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清浅。
周虎嚷嚷说:“淮野你怎么不动了,快过来救我啊!”
江淮野:“小点声。”
周虎啊了一声,侧头看过来:“睡着了?”
江淮野嗯了声。
周虎撇了撇嘴,有些无语又有些感慨:“她也是心大。”
江淮野神色平静:“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人。”她不放在心上最好。
她说是去洗手,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她现在不会回去了。
顾湘梦回到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目光呆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门口被敲了敲。
顾湘梦回神,目光猛地看向门口,站起来,紧抓口袋里的东西,走过去,打开门。
走廊上是背着包,拿着摄像机的周虎。
顾湘梦看见周虎,眼神有些失望。
周虎没想到顾湘梦会来开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见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行李箱上,周虎说:“换个房间。”
他补了一句:“今晚云枝就搬出来,和淮野一起睡,反正他们是男女朋友。”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让顾湘梦和云枝继续待在一个房间。
刚才咨询过前台了,目前没有空余的房间可以用。
而云枝必须搬出来,作为社长,周虎自然只能搬上行李离开,苦哈哈地跟别人挤一起睡。
只是,刚才拿行李脚滑了一下,为了保护摄像机,胳膊撞上了门口,现在不得不面对顾湘梦。
顾湘梦听出这是周虎对自己隐晦的提醒,心里苦涩难耐,却不愿意就这样没了希望。
顾湘梦忽然开口:“社长,你相信我吗?”
其实周虎和顾湘梦的关系一直还算不错,他对顾湘梦的观感还可以,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忽然一鸣惊人。
最后竟然笑着给云枝递了一杯核桃牛奶,周虎想起来都傻了。
过敏这种症状,严重与不严重,完全取决于个人的体质。
轻的时候也就起几个红点,严重的时候休克都是有的。
周虎看着她:“过敏这不是小事。”
“我不知道。”顾湘梦急切解释,“我真的不知道。”
顾湘梦把手里的东西掏出来:“我包里有好多药,过敏药也有,不会出事的。我不小心错了我去道歉,我可以跟云枝解释,我真的不知道。”
周虎沉默了一会,终于说:“湘梦,谁都不是傻子。”
周虎拿着行李箱走了。
顾湘梦眼睛干涩,回到房间里,拉开禁闭的窗帘,往下看。
楼下院子里其他人还在说说笑笑,旁边的葡萄架子上,女孩靠在男生肩膀上熟睡。
大概是风起了,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将她身上的外套拢了拢,才低头看手机。
所有人都热热闹闹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这,或许甚至因为她在这,其他人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上来。
顾湘梦看了一会,只觉得分外刺目,用力拉上窗帘,隔绝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响起,云枝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见的社团里几个同学在整理烤架。
然后她听见周虎小声说:“现在快十一点半了。”
云枝迟钝眨了眨眼,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动了动,坐起来。
她本来只是想闭闭眼睛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时间就过去了。
云枝忍不住哈欠,眼睛泪蒙蒙:“你肩膀还好吗?”
江淮野动了下肩膀:“没事。”
他说:“你现在的房间在203,行李搬过去了。”
云枝道了声谢,知道这是给她换了房间。
云枝:“我去睡了。”
江淮野点了点头。
睡醒就能记起刚发生的事,云枝的心情说不上好同样说不糟糕,她不在意顾湘梦,但是任谁遇上这种事心情都好不了。
云枝进了房间,洗了澡,迷糊地爬上了床,沉沉地睡了过去。
楼下,周虎把烧烤架整理好,垃圾整理好,终于也顶不住了。他连连打着哈欠:“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江淮野应了声。
云枝是被渴醒的,按亮床头灯,爬起来。
倒了水,忽然发现沙发上有一个黑色的书包,看着就很眼熟,不就是今天江淮野带来的吗?
她忽然意识到不对的地方。
她没有想过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会不会有空余的房间。
周虎去和别人睡自然没什么,但是江淮野这人有洁癖,不可能接受跟别人同床。
现在她和江淮野是情侣,出了这样的事,大家很自然地把他们安排同一个房间。
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他们是假的。
最开始安排云枝和顾湘梦一起,不过是因为队伍里只有两个女孩子,不可能安排一个男生和顾湘梦一个房间。
云枝拿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三点了。
云枝拿上手机,打开门出去,刚想按号码,突然发现房间外站了一个人。
江淮野站在房间外面,倦懒地半靠在墙上,垂着长长的睫毛,视线落在手机上。
听到声音,转眸看过来,眼神意外。
走廊寂静,只有头上的灯光,窗外的黑暗寒冷似乎在下一刻就会蔓延进来。
云枝攥紧手机:“你一直待在这?”
这里是算是私人承包的客栈,一楼的灯估计都已经关了。
云枝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有愧疚有懊悔,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
江淮野目光平静,不甚在意地嗯了声。
云枝开玩笑说:“没地方睡啊。”
江淮野不在意游戏里的人物死掉,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
夜越深温度越低,云枝不过出来站了一会,就感觉到手指在渐渐变冷,温度在消失。
不敢想江淮野一个人呆在这里会有多冷,甚至现在也没有说想进去。
云枝情绪难明,默了默,问:“你要不要进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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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酥被死对头阴了一把,栽了个大大的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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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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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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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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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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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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