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所知,司命星君的时光逆流之术是有时间限制的,把人送到过去的时光里,到了那个限定的时间之后,会回到自己的世界。只是不知罂粟要求司命设定了多少时长。一年?十年?不知道。反正迟早会回去的。他在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抱了“到此一游”的轻松心态。他也清楚这时光逆流术有极大的风险:人在过去的时空里如果贸然干涉一些事,会导致历史被更改,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来到此处后他本想尽量只做个旁观者。可是当他听到九霄自称魔族的人时,他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历史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外面巨大的太阳到了正当空,他们甚至能听到土地被炙烤得焦裂的声音。他们所处的山隙虽然晒不到,炽热的空气还是一团团地袭来,闷热难当。血鸩是从烈焰中化生的精灵,这点灼热并不在意,而常年生活在空气清润的东方的青帝却感觉十分不适,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
九霄瞥一眼他额头冒汗的模样,说道:“过一阵就好了。”
青帝只觉得十分难挨,捏了个指诀,指间升起一朵小小的青色云朵,升到二人头顶,投下一小片凉意,顿时舒爽多了。九霄惊讶地看着,张圆了嘴巴:“这是什么?”
话音刚落,雨点从云朵里落下,落在她的脸上,冰凉沁肤。
“啊!雨!”她欣喜地伸手去接雨珠,还探出舌尖去接,抿着嘴巴尝了尝,开心得眼睛都闪着光,不可思议地盯着青帝,“你竟会招雨!”
“这不是招雨,只是一个纳凉的小术法。”他微笑着看她。此时她的神情如单纯的孩童。难以想象在以后的数十万年里,她是如何一步步变成那个霸道张狂、不可一世的鸩神的。他更无法把眼前这个少女跟后来那朵坏脾气的罂粟联系起来。
她着迷地伸手感受着细细雨丝,低声道:“我很久没见过雨了。上一次下雨是在二十四年前。那场大雨变成一场大洪水,数十天才退去,人族和走兽几乎灭绝。”
青帝知道洪荒时期天地未清,气候极端恶劣,不是极旱就是水灾。而造成这一切不仅仅是自然形成的,也是神、魔两族长期的恶战所致。魔族的行事方式是消灭一切异类,将神族、人族尽数屠灭,占领这个世界。而刚刚出现的弱小人族是受神族庇护的。
他看一眼九霄,道:“你不是魔族的吗?为什么要痛惜人族的存亡?”
她红了脸,顶嘴道:“我哪有!好吧,其实我觉得人族挺可爱的,我不懂魔尊为什么要灭了他们。”
“九霄,你心存善念,本就不是魔族的禀性。你应是属于神族的,去投奔神族吧。”
她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角:“我才不信。我是妖,所以一定是魔族的。”
“妖并非魔。魔由心生,你心中有善,所以不是魔。”
“什么是善?我只知道对和错。为魔族尽力,争取领地,让我族生存下去才是对的。”
“我告诉你什么善。”他说,“善就是怜惜之心。你对人族的怜惜之心发自本性,这是毋庸置疑的。你问一问自己的内心,对于庇护弱小人族的神族,难道没有景仰之情吗?”
她愣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能听你的。我不能背叛魔族,魔尊会杀了我的。”
“你看,你对于魔尊是惧不是敬,你把自己归属于魔族,仅是因为你出生在他们的领地。”青帝说。
她又是愣了半天,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我不听!你不要再说了!”她紧闭的眼睫颤个不停,透露了内心的激烈斗争。
青帝也不再说下去。
巨大的太阳渐渐偏沉,外面没有那么酷热了。青帝收了雨云准备捉着她继续寻找神族的营地。他们刚要迈出去,外面突然传来震耳轰鸣,如万钧雷霆滚落荒原。一瞬间狂风挟着沙石冲进山隙,迎面扑袭而来。青帝下意识地一挡,将九霄挡在身后,接着大袖一挥,以灵力弹出一层护体禁制,将二人罩在其内。
九霄躲在他身后揪着他的衣服,看着这层禁制惊叹道:“哇,这什么东西,好挡风啊。”
青帝蹙眉盯着山隙外瞬间罩下的无边昏暗,问道:“你们这里气候变化都这么突然吗?这一阵怪风来得毫无征兆!”
九霄道:“什么啊,这不是风,是要打架了,定是我们魔族跟神族的军队遇上了,哎呀,我得去帮忙。”说着她就往外冲。
青帝一把揪住了她:“我可不允你帮魔族的忙。你老实待着,跟我一起看热闹就好。上古洪荒神魔大战,我一直很神往呢。”
“什么上古?”九霄听得迷糊,青帝也不解释,拉着她的手腕,撑着禁制走到山隙出口处向外张望。
此时巨大的夕阳正在渐渐沉落,整个世界都被浓重的夕照染成猩红的颜色,混沌的异世被狂风和沙尘席卷,昏暗模糊的视野里可以看到重重恶兽魔影,青黑的巨刃如丛林般密集,魔戾之气铺天盖地,魔兵如汹涌潮水般,大地随着震耳嘶吼颤抖着。
云雾深处迎来无数青甲兵士,他们正与魔兵混战,厮杀声响彻大地,一时间血液横飞,腥气弥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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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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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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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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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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