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还在这里干什么,走走走,看戏去。”

  叶漫青来了兴趣,开了门从里面跑了出来,好戏终于开演了。

  “可是,可是皇后娘娘命奴婢守在这儿。”翠梅眉头紧锁,要是她私自放了人出去,皇后娘娘回来饶不了她吧?

  叶漫青认真打量着她,她衣裳洗得泛白,还有点短,明显不合身。小脸微圆,目光清澈,手上还长着茧子,一看就是临时被叫过这边来看着她的,是个老实人。

  不过在皇后的宫里,这样的老实人最容易被人欺负吧。

  “皇后只说要你守着我,没说在哪儿守着,不管是在永和宫还是长信宫,总之你跟着我就是守着我了,你的差事还算没落下,你说对不对?”叶漫青几句话差点把这老实的小姑娘绕晕了。

  她懵逼想了一会,然后在叶漫青蛊惑的目光中点了点头,“王妃说得不错,皇后只说要守着王妃,没说在哪儿守着。”

  “走吧,陪本王妃看戏去。”叶漫青伸出手来拉着她,跑了出去。

  翠梅只是一个小宫女,人人都嫌弃她蠢笨,她便只能在永和宫做粗活,不过她也只是不太伶俐罢了,能被选进宫里来做宫女的,能笨到哪里去。

  她手头的活计总是最多的,那些脏活累活人家都丢给她做,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叶漫青一样,愿意拉她的手。

  “这……这这这不太好吧?”翠梅受宠若惊,潇王妃的手原来是那么暖的,就像冬日里的暖阳,都暖到心窝去了。

  潇王妃竟是如此亲近。

  她有点留恋这温暖,不过也知道这不合规矩,几次三番想把手从叶漫青手里抽出来,却挣扎无果。

  叶漫青还是拉着她快步走,直把小宫女激动得脸红扑扑,一双大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差点流了出来。

  “怎么了?”叶漫青有点疑惑,“是不是我太用力了?”说着放开了手。

  等真不用挣扎就能把手抽回,翠梅的手一凉,有一瞬间的失落。不过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王妃,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拉奴婢的手,您是第一个。”

  原来是感动的,只是拉了一下手就感动成这个样子?叶漫青又在内心掂量着她那个计划,看来可成。

  她放慢了脚步,拉过翠梅的手,尽量和她并排走,“今日我被皇后打板子时,一伙人都围了上来要帮忙,不过是跟皇后献殷勤,我记性还行,瞧着那伙人里面没有你,没有跟那些人一起落井下石,想着你是个好的,所以愿意拉你一把。”

  翠梅的脸更红了,“奴婢……奴婢那时在洗衣裳。”

  没看到,所以没上去围观。

  这些叶漫青可不管,“若是当时看到了你会怎么做?”

  “奴婢会劝皇后娘娘,您说什么也是她的儿媳妇,皇后这么做,说句犯上冒昧的话,不合适。”翠梅想都没想便道。

  手又被王妃握在手里,这种感觉真好。

  叶漫青挺意外,“挺聪明的呀。”随即又问道:“为什么进宫来了?”

  说到这儿,翠梅耷拉下脸来,没之前的兴奋劲了,脸上红扑扑的激动也逐渐褪去,“奴婢的弟弟病了,每天都需要好多银钱抓药,奴婢进宫来只是因为宫里的月例银子高,可以给母亲为弟弟抓药。”

  翠梅话音刚落,之间叶漫青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银子来,塞到她手上道:“我跟你有眼缘,这银子你拿去,给你弟弟抓药,一定要抓好药,治好了他,你也能出宫去一家子团聚。”

  翠梅一惊,她进宫来就算做事勤勤恳恳,也从来没有得到过主子的打赏,领的都是那点子微薄的俸禄,还经常被苛扣,如今这一大块银子足足有二十两之数,王妃说给她就给她了?

  她内心其实是很想把这枚银子推回去,无功不受禄,她不能要。但是想到弟弟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声音嘶哑,连声“姐姐”都叫不出来的模样,她又狠狠地攥紧了手中银子。

  这银子,就是弟弟的命。

  给她银子的王妃,是救命恩人。

  翠梅停下脚步,叶漫青也停下脚步鼓励地看着她,翠梅眼中的水雾终于凝成实质,两行泪流了出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叶漫青面前,语气哽咽,“王妃,您是奴婢弟弟的救命恩人,也就是奴婢的救命恩人。今日奴婢领了您这份情,今后王妃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即便上刀山下油锅,奴婢都毫不犹豫,一切但凭王妃吩咐。”

  成了。

  叶漫青扬起一个真诚的笑容来,伸手过去把人扶了起来,“别在这儿跪着,省得被人看见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奴婢翠梅,叩谢王妃。”翠梅端端正正地朝叶漫青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站了起来。

  两人继续走着,耽误了这么些功夫,也没误事,来到长信宫时,戏正演到最精彩处,正好听见了皇后撕心裂肺的哭诉。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德妃把开水泼到自己脸上,还栽张嫁祸到本宫头上,还望皇上明察啊。”皇后无理,却在嚣张大喊。

  此刻皇后是跪在德妃床边的,因为宁明皇帝坐在德妃床边,看着德妃正皱眉喝着苦药汤子。

  听了皇后这话,德妃不与她辩论,反而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皇后,脸色更加哀凄,“皇后娘娘,臣妾挡了您的恩宠,您对臣妾不满,直接找臣妾发泄就是了,为什么要对丹阳下手?”

  德妃语气柔弱,矮了皇后三分,言语间只有让人说不出的疼惜,“丹阳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皇后娘娘,竟让皇后娘娘痛下杀手毁了丹阳容颜,让我们长信宫遭此灭顶之灾啊。”

  德妃本就生得美,如今两行泪流满面,凄哀的神色让她更有一种江南女子梨花带雨之忧郁,和皇后出尽风头形同泼妇骂街的样子实在相去甚远。

  德妃落泪,皇上一下就心疼了,“爱妃,你别哭,朕一定会为你做主。”他接过德妃手里的帕子给她擦着眼泪,却怎么擦都擦不完,德妃的泪水就像连成串的珠子一样,每一滴都流到他的心上。

  皇帝越擦越心急,后来索性把手帕递给丹阳,急着给德妃讨回公道,“皇后,你可知罪?”

  “本宫无罪,为何认罪!丹阳公主此刻不是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吗?本宫告诉你们,想要诬陷本宫,做梦!”皇后形同疯妇,再不跪着,豁然站起身来朝德妃和丹阳公主开吼。

  眼看德妃梨花带雨的模样,皇后心里更恨。德妃这个贱人装模作样,惹皇上不痛快,以为这样就能让她认罪伏诛吗?

  她偏不!

  “啪!”

  皇帝“哗”地一声蹦起来,想都没想,干脆利落地甩了皇后一巴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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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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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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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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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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