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军队调动频繁。朝廷联络书院,各门各派,各家修者商议,要培养更多修者,为将来储备人才,抵抗异族攻伐。
各学院原本只招收秀才功名以上的,现在竟然放出消息要招收生员了,本来三年一次的科考,今年加了一个夏试。
可见朝廷多么急需人才,从有科考以来,只有春试,秋试。竟然开科夏试,这是要热死人吗?
早上,一黑一红两轮太阳升上树梢,此时热的人懒得动弹,河湾村口,刘芳与方柏拉着方辉叮嘱,方辉背着包袱,手里拄着一个棍子,擦擦额头的汗水:“我都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刘芳拉住他的手:“能考就考,天太热就回来,咱不受这份罪,等你回来,娘给你说一房媳妇,咱安稳过日子”
方辉听见娘又跟他提媳妇,差一点挣开就跑,从十三岁就开始讨论这事,每次方辉都落荒而逃。
方柏今年刚好三十岁,农家汉子壮实的像一头牛,拍拍方辉的肩膀:“其实我当年十四岁就完婚了……”
方辉皱起眉头,看看树荫,根据十年来听一个故事长大的经验,老爹把当年的光辉事迹讲一遍,就得到中午才能走。
刘芳催促他赶紧说正事,方柏叹了口:“哎,你又少听一遍,可惜了。”然后又叮嘱:“出门在外,手稳脚稳,处处安身,不偷不拿不沾不要不贪,手勤脚勤,多干多劳少说,就这些,记住就不吃亏,走吧!”
呃!没了?这么简明扼要?
刘芳瞪一眼:“孩子第一次出门,多说点……”
村口缓缓驶出一辆马车,一匹驽马拉一架铆满铁钉的木轮车,拉货的马车没有车篷,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吆着马停了下来。
后面走来一群人,方松和方一文在前面走,方老汉一大家子在后面送,等看到方辉一家三口,都黑下脸来。
方一文原本姓张,叫张进宝,后来过继到方家,方松盼着他成为一个文人,取名方一文。
方一文看见方辉背着包袱,愣了一下后,突然哈哈哈大笑,指着方辉:“你不会去参加夏试吧!”
方辉黑下脸来没有理他,方柏一家和老院已经没有什么往来了,老院做事太绝,村上也背后议论,因此老院的人对他们有几分怨气。
方一文见方辉不敢答话,这是底气不足啊!平时村里人说老院的人太无情,他怀疑方辉这一家子没少添油加醋。
这回要把他们收拾一顿,方一文提高了声音:“方辉,你也不看看你父亲什么身份,泥腿子,烂木匠,你凭什么去考生员,简直是自心妄想。”
句句充满讽刺和不屑,方辉听的难受,方柏和刘芳更难受,可是又能怎样?忍忍吧!
平时一家子都是躲着老院的人走,毕竟血脉亲人成为陌路太尴尬。
老院里有爷爷奶奶,方辉琢磨着他们一家子毕竟是小辈,虽然老院把他们一家都轰出来了,但伦理关系不能乱。
方辉伸手把父母往回推:“你们回吧!我一个人能行,放心吧!”
两个人刚走两步,看见教方辉启蒙的李夫子往这边走,知道这是送儿子来了,就迎了上去。
村子里口又热热闹闹走出一大帮人,离老远就开始喊方一文,七嘴八舌的说,本来要送一程,到家了才知道,你已经出发了,都追上来送一程。
里面大部分都是方家的亲戚,等看清了方柏一家也在,很是尴尬,都是亲戚里道的,因为老院的关系,那个也不好上来打招呼。
方一文直接给亲戚解了围:“不用理他们,他的启蒙夫子就是骗子,连生员功名都没有,也敢授业,也有那不开眼的,上赶着送钱,竟然还要去赶考,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这些亲戚讪讪一笑,开始送上仪程,这个几十文,那个送来几块散碎银子,场面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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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黑了下来,侮辱自己可以,可是连自己的启蒙夫子也不放过,就太过来。
方辉本来找夫子目的不纯,只是为无师自通找一个合理解释,可是李夫子待他比亲儿都亲,老人家拉住方辉的手:“找亲戚做一把新伞,路上好遮风挡雨,找郎中帮你取了两副药,一副解暑,一副治疗伤风的,都带上。”
方辉心中感动,一把伞,两副药,夫子这是不想让他出意外,可见抱的希望之高。
方一文看见几样礼物,忍不住讥笑:“你这夫子要学问没有,还穷的当当响,夫子没有功名,教出的学生就别去丢人了。”
其实两家人都尽量避免大人发生争执,父子弟兄关系断裂,已经成为村里笑话,再起冲突,只会给村里人增加谈资,方一文这么做有点过了。
李夫子最忌讳别人提功名的事,老汉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跳着脚的大骂:“我日你娘,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老汉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去动手,方辉慌忙伸手拉住了他,果然再次爆发,老头子的脾气不好安抚啊!
方家老院的人也骂骂嚷嚷的要上来对骂,李夫子嗷一嗓子再次爆发:“我曰你亲娘,老子今天要死在你们手里,让你们吃官司,赶考等猴年马月吧!”
方家老院的人这才不敢上前,今天事关方家振兴大计,不能让一个老棺材瓤子耽误了。
方辉怕夫子气出个好歹,伸手把老头子拽住:“夫子,你歇着,学生来给你出气。”
老头子怪眼一翻,瞄了一眼对方的情形,悄声说:“你可不敢胡来,不能耽误你。”
李夫子竟然和对方一个心思,刘芳,方柏也过来劝儿子忍忍,方辉让众人放心,上前一步含愤喝道:“方一文,你狂的你知道你什么不?”
方一文吃不得半点亏,忍不住回击:“你知道你姓什么不?你知道你几斤几两不?连个正经的夫子都没有!竟然要去赶考!”
他说的是实情,李夫子确实没有开办私塾,也只有方辉这么一个学生。
“连一句人话都听不懂吗?”方辉语气冷漠:“以前你姓张,现在姓方,以后姓什么,你自己知道吗?”
方一文满脸通红,恼羞成怒,方辉这么做就等于刨人祖坟,把他忘记祖宗,改名换姓,过继方家的事情赤裸裸的揭露出来,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这算是最不可忍受的侮辱。
方辉满面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张兰过来说着:“儿子,跟他啰嗦什么,快去赶考,别误了行程。”伸手推着儿子上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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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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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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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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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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