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刚把针扎进粘了5层麻布的鞋底中,抬眼扫了那群人对方辉道:“听听就行啦,别插嘴,那都是大人的事。”
方辉应了一声,绕过几个妇人凑了上去,方桐对于李二宝故意把他往火上架架的事有点不屑,有窍门也是悄悄的问,那是方家的事,所以回答的语气渐冷:“都多大的人了,还惦记小孩子的东西,5岁的娃娃能知道什么,也就你舍得那九斤脸皮,干的出这种事。”
李二宝眼皮跳几下,又恢复了戏谑的眼神,他既然舍得脸皮抢了鱼坑,就不在乎人家说他脸皮又厚又重,可是用九斤这骂人的话,让他非常恼火,村里往往用九斤骂人不够称,九成,不够数啊,可是他忍了:“方桐,这么多人呢,让你帮大家问问,说话就阴阳怪气的,看,你侄儿过来了。”
柱子在人群中也帮腔插言:“方老四,问问吧,大伙都想听听呢。”
张翠柳家男人李一正也赶紧开口:“老四,你看看,都是一个村的,左邻右舍的,都要互相帮衬,蛋娃子不懂事,你二嫂一个女人,老爷们没法去问,就指着你这做叔的帮着打问,只要能打听到逮鱼的法子,收获的第一尾鱼就送给你。”
开口附和的人越来越多了,方辉已经走了进来,却没有一个人问当事人,方辉自己有点纳闷,为什么绕圈子求人呢?这到底是个什么逻辑思维?
不管别人怎么说,方桐心里是不愿当着大伙的面,谈一个让家里吃上荤腥的发家秘诀,他可知道,村里的头号财东李富海,村里人又称他李大富的,他家里一个月都不会有几顿带荤腥的,城里的刘黑子喝酒,也就点个花生米,萝卜干什么的,手头紧的时候更尴尬。
他记得年前的时候,刘黑子与五六个小喽啰喝酒,那天他也在,几个人把钱凑起来才三文钱,最寡淡的大缸酒都不够一人一碗,只好赊下6文帐才装了三葫芦,回到家翻遍厨房没有下酒菜,最后在碟子中找到一个蛋黄,这是早上的咸鸭蛋,他一顿舍不得吃完剩下的,吃了蛋白留下蛋黄明天吃。
把蛋黄小心端到饭桌上,一个没有上漆的木纹大方桌,孤零零的放着一个盘子,一个黄澄澄的鸭蛋黄,宛如珍贵的宝珠黄中透着点橙色,算上他六个人,每人跟前摆一只筷子,两个人一葫芦酒,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喝完酒拿起一只筷子,用筷子尖儿在蛋黄点一下,放到嘴了吮吸一番,就算是有口下酒菜了,他们六个人就着一个蛋黄喝了三葫芦酒,最后还剩下半个蛋黄。
所以方桐压根没想着跟大伙分享逮鱼的秘诀。他只想等没人的时候一个人问,因此就打起了哈哈:“不是我不问,穿开裆裤的娃娃,左右都分不清,哪能弄明白这些,赶紧回去看好自己的鱼坑,省的鱼进去了,又再游了出去。”
李进宝打量周围,见跟前围了二三十号人,不愿放过人多势众的机会,不注意又打在了方辉的身上:“蛋娃子,你看叔叔伯伯都等你呢,把你那逮鱼的法子给大伙说说,大伙都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娃娃,可别惹大人生气,他们发起火来,我可拦不住。”
方辉心里把他蔑视了个千疮百孔,可是身份决定行为,也跟他做起了怪,唬着小脸指着他气呼呼的道:“你是坏蛋,大坏蛋,河湾村第一大坏蛋,就你抢了我家的位置。哼!”
李二宝脸黑了下来,又想摆个笑脸继续哄孩子,当着这么多人面子有点下不了,一张脸黑一阵,红一阵,狰狞一阵,强笑一阵,周围的人想笑,又碍于面子忍着,看着一张张脸憋的扭曲了起来。
远处刘芳也听见了,撂下把针扎在鞋底上,撂在荆条编的小蓝里,作势就想站起来。张翠柳拽住了他的衣袖:“别过去了,对小孩子他撒不出气来,你是大人,过去了闹僵起来,恐怕要吃亏。”
方桐噗嗤笑了,这话听着解气,看方辉也顺眼了,到底是方家的种,骂人的话忒硬气。李进宝紧皱眉头瞪了他一眼,方桐也不在意道:“大家看到了,说话张嘴就来的毛孩子,净惹人笑了,明显不知道啥逮鱼窍门.”
人群里一下子都不说了,可又都抱着一丝希望,想让方辉说点什么,又没人主动问方辉,毕竟这孩子说话太直接了,李老二河湾村第一大坏蛋的帽子,恐怕这辈子抹不掉了。
场面有点冷的当口,方辉竟然语出惊人:“小叔,我真的知道逮鱼的窍门。”冷不防的一句,方桐意外的怔片刻,又瞪了方辉一眼,压下心中知道喜讯的心情,故作生气恐吓:“闭嘴,知道啥你,张嘴胡咧咧。”
方桐眨巴一下眼睛,这种小动作暗示太明显,只是和方辉的打算有点出入,张口就想说话,方桐这时真的有点恼怒:“不知道就闭嘴,一个字也不许说,找你奶奶去,你奶奶想你了。”那焦急的情形,生怕方辉吐露出只言片语。
周围的大老爷们都看出了点苗头,心里在琢磨用什么办法,去得到这个窍门,有的想着去拉关系套近乎,有的想着把外甥女许了方桐的,还有的想着走近点总能看出蛛丝马迹的,百人百种各自思量。
李二宝本来不抱希望了,不曾
不曾想竟然峰回路转,抛开了丢颜面的事,双眼放光盯着方辉问:“蛋娃子,既然知道窍门你就说一下!小孩子太小气就没人喜欢了。”
“噢,我明白了。“方辉砸眨巴一下眼睛,幼稚的小脸做出恍然大悟状。“怪不得没人喜欢你,原来你太小气。”
李二宝也有点晕头转向,这小屁孩,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就问:”我怎么小气了?“
方辉不屑的看着他:“你明明知道窍门的,还到我这里打问,羞也不羞,羞羞羞,把脸勾,一文钱买豆豆,你一碗,我一碗,憋死你我不管。”稚嫩的声音把骂人的话,道出了可爱的味道。
小孩子的顺口溜李二宝根本就不在意,他关心的是那个窍门,心里甚是疑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知道?你确定是我知道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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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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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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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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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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