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女主角还是沈星若,大致情节和上次差不多,只是添了不少细节。
比如他还掐着那把细腰丧心病狂地逼人喊哥哥,问她他和何思越谁比较帅,然后还威胁她说,如果不回答,他就不继续之类的。
梦就是梦,沈星若竟然特别听话地攀着他肩,抽噎地喊他哥哥,说他帅。
醒来时,陆星延坐起来靠在床头,睁眼看着天花板上螺旋纹饰的顶灯,五六分钟都没动一下。
感觉身体被掏空。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陆星延也没那么震惊、没那么不能接受现实了。
醒了会神,他从床上下来,熟练地把床单装竹篓里藏进衣柜,换了新床单,洗澡下楼。
沈星若今天好像起得很早,看样子是和裴月去逛了商场,这会两人正在客厅,沙发茶几上摆了一堆购物袋。
陆星延活动脖颈,边下楼,边随口问“你们一早就出门逛街了商场不都十点才开门么。”
刚起来,嗓子干涩,他声音睡得有些哑。
裴月转头,上下打量他一眼,想到自己竟然生出了这样不学无术还能心安理得一觉睡到大下午的儿子,指了下壁挂钟,语气里满满都是放弃治疗的绝望,“你自己瞧瞧几点了。”
陆星延手机没电了,正搁房里面充着。
他拖沓着步子往客厅走,还顺便瞧了眼壁挂钟,才发现已经下午两点。
他头发很乱,穿棉质的黑色t恤,瘦高个子杵到沙发边,能闻到身上清新的青草味道。
又洗澡了。
沈星若不由得多望了他两眼。
陆星延捕捉到沈星若的目光,和她对视两秒,又若无其事般挪开视线,“都买什么了你们。”
“这不是快夏天了么,我买了三条裙子,一根项链,若若买了两条裙子,一双鞋,然后给你爸买了套睡衣”
陆星延听了半天都没听到有自己什么事,正想说点什么。
裴月一顿,弯腰从地上拎起个袋子,“我本来都没想给你买东西,还是若若提醒,给给给,你的鞋”
陆星延把话咽了回去,扫了眼沈星若,又接过裴月递来的袋子。
纸袋上印着某潮牌o,他拿出来,是这牌子最近新上的复古网球鞋,下课间歇,他和李乘帆聊过。
他不自觉翘了下唇角,又拉直,漫不经心说“行吧,有空再穿。”
“还有空再穿,别穿了,给你花钱你还和太子爷似的爱要不要,你给我,给我明天就给你捐了”
裴月一听就来气,伸手去抢鞋子。
陆星延眼疾手快,拿着鞋侧身躲了躲,“行行行,等会回学校我就穿,我就随口一说,妈你小题大做什么”
裴月“还我小题大做,你看看自己那欠扁的样子”
母子俩你一句我一句,有来有往。
沈星若无言,默默转身,去冰箱那儿拿牛奶了。
傍晚,刘叔送两人返校。
陆星延瘫在座椅里,一双长腿往前大喇喇地伸着。
他偏头觑沈星若,脚尖点了点,“鞋你挑的”
沈星若抬眼,但没说话。
陆星延“哎,你是不是听我和李乘帆聊天了”
沈星若“”
见沈星若还是不开口,陆星延当她默认。
他嘴角扯了扯,又掩唇,望着窗外,凹出不以为意的语气道了声谢。
沈星若默了会,边从包里拿东西边说“裴姨给我在这家买了双鞋,结账的时候,店员说最近新款有活动,买两双可以送一个帆布收纳包,我觉得收纳包很好看,就问裴姨要不要也给你买一双鞋。”
“另外你脚上这款,是店员推荐的,最近好像卖得很好。”
说着,沈星若拿出装耳机的收纳包晃了晃,“好不好看”
陆星延“”
他没应声,沈星若也没在意。
她从收纳包里取出耳机,给自己戴上,又打开平板,跟着语音看书。
陆星延正心梗着,沈星若像忽然想起什么般,又补了句,“不过我确实听到你和李乘帆聊天,说这双鞋好看了。”
“”
故意的。
陆星延转头,好像看到沈星若嘴角往上扬了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他就不自觉地,跟着扬了下。
车开过一段坑坑洼洼正在修地铁的路,前头平坦,往窗外看,路边全是春日盛开的樱花,粉白相间,开得灿烂。
两人照例在书香路转角处下车,然后错开距离各走各路。
沈星若例行去书店买杂志。
陆星延径直回寝,放完东西,穿着新鞋逛了好几个寝室。
大约是周六搓了他一顿,这几个逼都开窍了,说话说得特别在点子上,一见他就问新鞋,然后夸鞋好看,很潮,有型。
陆星延嘴角都没拉下来过,还随口又给许承洲他们许了一顿饭。
从许承洲他们三班的寝室回来,陆星延推开门,就见边贺拉着赵朗铭帮忙铺床单。
赵朗铭嘴里还在逼逼,“你这三棍子下去打不出一个屁的其实就你最闷骚,瞧瞧这颜色,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哪个少男不怀春我瞧你这春夏秋冬四季都怀全乎了。”
两人捏着床单边角扬了扬。
粉蓝条纹晃眼。
陆星延站在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笑容逐渐僵硬。
操他的床单
起床那会,他是打算趁着他妈和周姨午休再洗床单的。
可他起得太晚,又收到了新鞋,一下就把洗床单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下想起来,陆星延下意识就给裴月打电话。
电话里裴月阴阳怪气的,说太阳打北边出来了他竟然主动打电话什么的。
陆星延也没在意,只顾旁敲侧击,可裴月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知情,完全不往床单上扯。
通完电话,陆星延还抱有侥幸心理,祈祷周姨没给他收拾衣柜。
其实早在他和沈星若在车上说话那会,周姨就在他房里搜刮出了那个竹篓。
上次周姨就觉得稀奇,做饭的时候和裴月说,陆星延这四手不捻香的小少爷竟然自己换了回床单。
当时她俩是想到了些什么,但想着陆星延平时看个电视剧都不乐意看谈情说爱的,又觉得不大可能。
这回冷不丁抓到个证据,周姨急急忙忙拿去找了裴月。
两人对着床单研究了好一会,表情皆是讳莫如深。
周姨咳了两声,说“其实这个年纪啊,这很正常,但是我觉着,把他和沈家那姑娘的房间放在同一楼,是不是不大合适呀他们这年纪轻轻的”
“想什么呢。”裴月不怎么认同,“他俩最多也就一周在家住两天,而且你看他俩,平时当着我的面是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但我估摸着,他俩在学校连话都不会多说两句。”
说到这,裴月还侃侃而谈起来了,“星若是哪哪都好,但我儿子我还不了解吗,和他爸一个德行,还能允许女生比他优秀那不可能的,特别大男子主义以后找女朋友肯定是找那种娇小可爱又听话,爱捧他臭脚的。”
“再说了,陆星延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哦还有钱,但沈家缺钱吗真不是我自己贬低自己儿子,星若那眼光还看得上他我要是能找个这样的儿媳妇真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周姨“”
裴月随手剥了个橘子,又说“不过平时也是得留点心了,这次期中应该得开家长会,我去学校看看情况,再打听下他平时有没有和什么女生走得近,陆星延这混账,要是高中就谈恋爱,把人女孩子弄怀孕了那可不好。”
周姨心想,陆星延也没那么差吧。
可见裴月吐槽得起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口气,拎着竹篓洗床单去了。
周一天晴。
大约是因为快要入夏,阳光也显得热烈起来,早上从寝室往教学楼走,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很多人就热得脱下了校服外套。
以陆星延为首的那群男生更是直接换上了夏季校服,浅蓝色的短袖,领口两粒扣子都没有系,隐约可见半截锁骨。
沈星若看着他从门口吊儿郎当地走回座位。
然后看着他放下书包,从自己桌上抢过牛奶,边扯吸管边问“看我干什么,没见过我这样的绝世帅哥”
“”
“你领子折进去了。”
陆星延一顿,半仰着下巴,整了整衣领,又问“好了”
“你转过来。”
沈星若放下英语书,帮他整了下后衣领。
今天早会取消了,大家都在班上上早自习。
陆星延扫了眼,发现教室里全然没有上周校庆那种轻松的气氛,大家都很团结紧张严肃,但并不活泼。
好半天他才想起来,今天期中考试出成绩。
他想起另一件事,叼着吸管,转头问沈星若,“对了,上周五那事,你跟王有福说了么”
“说了。”沈星若想起什么,又提醒,“王老师可能会叫你过去复述一遍。我说的是,你刚好路过,威胁了几句,他们就直接吓跑了。我没有说你把人踢跪下了,也没说你拎了杨芳的衣领逼她道歉,你不要自己给自己加戏。”
“”
陆星延轻哂一声。
果不其然,早自习没上一会,王有福就过来叫陆星延去办公室问话。
陆星延是没给自己加戏,但他添油加醋把沈星若说得特别凄惨,什么吓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白眼里含了一包泪,是自己突然出现三言两语吓退小混混把她挡在身后救了她之类的。
王有福听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特别不对劲。
不过二班的杨芳是个不经事的。
上周五被陆星延那么一吓,回家精神恍惚又不敢跟家里人说,晚上睡觉的时候没盖好被子,竟然直接发高烧了,今天请了假都没来上学。
王有福找上二班班主任曾桂玉说这事。
曾桂玉一听,眼前发黑。
上周校庆扔瓶子那事还没完,他们班竟然又出了找社会上的小混混堵着打人的事情还是杨芳一个小女生
她死活不信,当着王有福的面就打了杨芳家里的电话。
杨芳好像就在家长边上,一听她妈复述了一遍班主任的话,瞬间就吓哭了,一股脑儿全都交代了。
“我我错了,妈妈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呜我就是气不过”
杨芳虽然被吓得不行,但脑子还没坏,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压根就没提自己嫉妒何思越和沈星若走得近的事儿,只翻来覆去说“我是听说校庆前听说,我的节目是被沈星若抢走的呜呜呜呜我不是去参加评选了吗,我拉小提琴,然后,然后老师都说应该没问题的,可结果出来没有我本来本来沈星若是弹钢琴的,她换了小提琴,我才被刷下来呜呜呜呜”
王有福想得多一点,顺便问了句,“那校庆扔瓶子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杨芳心想完了,都查到这了,一下子哭得更大声了,哆哆嗦嗦把她收买于志明让他使绊子的事全都交代了。
她话里话外还嫌弃于志明脑子有问题,竟然当场扔矿泉水瓶。
她的本意是想让于志明去弄一下小提琴让沈星若出个丑,可于志明家庭条件不好,怕查出来还要赔小提琴的钱,不肯去弄。
听到这话,曾桂玉差点翻白眼当场晕倒。
到第二节课下课,这事就从办公室一路传开,一楼的几个班差不多都知道了。
只不过陆星延那几笔添油加醋让当时在场的其他人听到传了出去,整件事的关注点变得有些奇怪
“你们听说没,上周五二班那个杨芳找人堵一班的沈星若,然后被陆星延撞见了。”
“听说了啊,当时沈星若吓得半死,陆星延还抱她去了医务室,公主抱呢”
“我听到的版本里怎么没有公主抱是那人要打沈星若,然后陆星延帮她挡了呀。”
“不是吧,是公主抱不过平时沈星若看起来挺女神的,竟然被吓成了那样子。”
“正常吧,你被人堵你还不得吓尿了不过她也有可能是装的,英雄救美你不表现得柔弱点人家怎么救”
“哎沈星若是不是喜欢陆星延呀,我今天早上从一班经过,还看到沈星若给陆星延翻衣领,特别亲密。”
“还有这种事”
谣言之所以称为谣言,就是因为它和事情原本的面貌没有一毛钱关系。
等这件事传到沈星若耳中的时候,版本已经变成了
“星若,你喜欢陆星延”阮雯小心翼翼问完,还补了句,“年级里都在说,上周五陆星延救了你,还说你当场就跟他告白说喜欢他什么的,哦还有人说,你今天早上还帮陆星延折衣领了。”
沈星若正在等最后两科的分数,骤然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看。
这才发现,今天大家看她的目光都有点不对。
陆星延也听说了这话,说起来,他也不知道这版本是怎么个添油加醋添出来的。
不过他听了,心情还挺好。
下午到教室,他坐下就揉了把沈星若头发,调侃,“哎,怎么回事,年级里都说你喜欢我,当场告白还被我拒绝了,你不会真喜欢我吧”
沈星若拍开他手,声音冷冷淡淡,“你快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陆星延被梗了下,见她那退开三寸不想和他有一毛钱关系的样子,轻嗤一声,又碎碎念了句,“梦里还真什么都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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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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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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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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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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