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姓将军直到营门下才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高处的赵铭,脸上还流着混合烟灰的汗水,透露着几分狼狈:“可是六皇子当面?”
“我就是皇六子赵铭,敢问阁下尊姓大名。”赵铭拱了拱手,保持着对对手的尊敬,妄自的狂妄毫无必要。
“免贵姓魏名子夫。今日得见六殿下一面无限荣幸。”魏子夫回了一礼,尽量保持自己的尊严仪态。
“哦,姓魏?和宁县魏秀才有何关系?”赵铭望着与魏秀才有几分相似的脸庞,玩味问到。
“正是在下堂兄。”魏子夫现在实在没心情和赵铭再这样闲扯下去,“在下有一疑问,望六殿下解惑,死而无憾。”
“请说,铭知而尽言。”
“贵军南营西营将士是如何在一个时辰不到奔赴战场的?如此之快赶到战场就算是骑兵都办不到!时机尽是如此合适!”魏子夫虽然猜到了几分,但是实在不感去相信。
“破锐营西南二营将士从贵军进攻之前就已经埋伏在北营之外。等的就是贵军攻破第一道营门才好形成合围绝路。”赵铭并没有卖关子,耐心解释起来。
“哦!”魏子夫得到自己意料之中的答案,心里反而送了一口气,“六殿下如何牟定我军今夜必定会攻打营地?还一定的北营?求殿下告之,子夫死而瞑目。”
“嗯,这是两个问题。”赵铭摆了摆手让身边的士兵放下手里的弓箭,回到“贵军一定会攻打北营是因为我的身份吧?只有抓住我这个皇子才有资本与朝廷谈判,西营和南营没有攻打的价值。即使攻破了不过是兵力上的增减,静寨军里还有大把的边军。在大局上是没有用处的。可是?”
魏子夫默默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赵铭的看法。
“至于贵军为什么一定是今夜攻打我军不过是简单的数学计算罢了。”赵铭略微停顿组织下语言,“我军从静寨军出发至宁县一段路上尽量隐蔽消息,突然出现宁县城下。跟着便封锁四门,宁县贵军消息无法传出成为孤城,贵军主帅必定心急。”
“所以有了贵军第一夜夜袭的举动,一来是看下有什么便宜可占,第二就是快马通知任容二县的贵军,平叛的朝廷军队已至吧。”
“接着,三千贵军与四千朝廷正规军对阵,无论是兵甲,士气,存粮来说,贵军宁县的兵马没有一丝的胜算,必定要集合任容二县的兵力才有一战之力。所以你必来!”
“至于为什么是今夜,第一夜传令兵出发要到第二日中午才至,在加上贵军急行军的速度,到达宁县怕是今日傍晚了吧。”
“贵军知道我军白日游骑四出,第二日必定瞒不住行踪,要是被发现行踪怕我军三营合璧,贵军虽有六千余人胜面不过三成,毕竟临时训练的军士和朝廷常经战事的边军相差太大。”
“那贵军只有行险一搏,趁今夜我军三营未合璧之前攻入北营,擒住我赵铭,那西南二营便成了废子,空有兵力再也没有开战的胆量。”
一直说了这么多,赵铭不禁有点口干舌燥,舔了舔薄薄的嘴唇才接着说:“贵军唯一是胜机就是今夜,所以贵军必定今夜袭击北营!”
一席话说得魏子夫脸色发白,心底直冒寒气,一切的一切对方都计算得一清二楚,怎么不败,强忍着别过头的冲动,不想再面对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妖鬼,“那么,一直是不显踪影的神武军怕是去拦截我堂哥宁县三千人马去了吧。”
“嗯,就凭你这三千人怕是攻不下静寨军与神武军的两千人马,魏秀才宁县的三千人也会出马方才稳妥。”赵铭点了点头。
“我这败了,子夫心服口服。但宁县至北营一地一马平川,并没有合适伏击的地方,我堂兄未必会败!”魏子夫强行给自己鼓着气,不然怕是无法在面对眼前这个身高还刚到他肩膀的少年。
“我给神武军的军令并不是伏击贵军,而是牵扯。有一千神武骑军在一旁虎视眈眈,平原之上,一千轻骑的冲击,三千步卒未必扛得下来,两败俱伤的结局。怕魏秀才也不敢放心赶路吧,这就够了!”赵铭显得很耐心,为了后面的动作他也必须压下对冯舞的担心。
“子夫谢过六殿下解惑。死而瞑目,动手吧。”魏子夫神色复杂,留恋回头望了一眼,接着把腰间宝剑一解扔在地上,以示没有反抗的想法,闭目等死。
“我没说要杀你!”终于走到这一步,赵铭大大呼出一口气,“投降!或者三千人全都去死!你选吧。”
“呵呵,我军又不是没有投降过,可结果呢!还不是死!有区别吗?”魏子夫睁开双眼,面色嘲讽。
“嗯,可是你现在没有选择,也许我会坑杀掉你们,但是也许也不会。赌不赌?”赵铭嘴角挂着贱贱的微笑,饶有兴趣看着下方的魏子夫。
魏子夫神色复杂看着箭楼上的赵铭,心底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战事进行到这个地步,四下合围。援军是来不了的。
赵铭说得对,他们根本没有选择,杀光他们也不过是让静寨军多花费几分力气罢了,对于一直不离不弃的灾民将士们,他怎么下得了全体赴死的命令。
“我降!”魏子夫摘下头盔扔于地上,周围的叛军士卒像是受到传染一样,扔下手中还一直紧握的兵器,无力坐在地上。更有人嚎然大哭,为了那未知的命运。
“带百人去收缴兵器,接受投降,将所有叛军聚集一地看管,若有反抗格杀勿论。”赵铭不在理会下方的叛军,担忧看着夜色深沉的远方。小舞,我军已大胜,别出事啊!
“是!末将误解殿下,于军中质疑主将,完成军令末将自请军规!”跪在下方领命的正是方才一直在赵铭身边的副将。
“你确定?军中质疑主将的处罚是什么?”赵铭笑着看着这名年纪不大的将领。
“公然质疑主将者斩!”小将面色不改看着赵铭,脸上没有一丝后悔。
“这么严重!”这反而将赵铭惊到了,这自请死路的小将是不是脑袋有坑吧。一点都不会做人。我赵铭有说要追究吗,这下好了,三军之前让我怎么提你圆场?稍后点单独请罚不行吗?
“能不能通融?”
“军令之下没有通融的余地!”小将还是犟着脑袋回到。
我去,这货真的有病,逼着我杀你啊!赵铭重重咳嗽一声,“这样吧,抹除你一切职务!在我身边做亲兵五年,没有一切升职的可能!”
见小将还想说些什么,赵铭赶紧抢先发话:“军令已下,你打算再次违抗军令?”
小将喃喃欲动的嘴最终还是屈服在军令之下,终于单脚跪地:“谢殿下不杀之恩!末将不敢再次违令!”
“嗯,去吧。”一直都没紧张的赵铭反而被这愣头青弄得紧张起来,见起服软才松了口气。
我去,被这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赵铭赶紧对传令兵说道:“发约定信号,召回神武军!”
在北营不远的地方,神武军在冯舞的带领上一直坠着宁县三千叛军。若是举着火把的叛军要赶路,那么神武军便集结在一起作势冲锋。吓得叛军赶紧停下布防,没有阵形大盾保护的步卒在骑兵集体冲锋之下简直是场灾难。
魏秀才只好在城门不远处停了下来,即不敢前进支援自己堂弟也不甘心退回城内,心底还有隐隐不详的预感。
两军就这样僵持在城门不远处,直到北营升起数道烟花,穿着一身被赵铭强行涂黑盔甲的冯舞才松了口气,策马来到阵前,朗声喊话:“神武军主将冯舞请魏秀才答话!”
“见过冯将军。”魏子期从步卒圆阵中走出,来到距离冯舞三十步距离停下。“不知冯将军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是何故?”
冯舞没有料到对方反而先发问,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赵铭强令不许我攻打贵军,只要我拖住贵军。”
“哦,这又是何故?”
冯舞把赵铭教给她的话原原本本重述了一遍,把赵铭的打算说得一清二楚。
“哦,好厉害个六皇子啊!”魏子期面色不改,最少冯舞一点都看不出不同来,“这么说任容二县的援军已败?”
“应该吧。”冯舞自己都有些不确定,“赵铭这家伙鬼精鬼精的。北营处火光已经变小,信号已发,应该是结束了吧。”
这时的魏子期满嘴苦涩,被看穿算死的滋味真的不好受,“那冯将军还有什么指教?”
“你不问我差点忘了,赵铭让我问一句,局势至此,魏将军降不降。”冯舞这时才记起赵铭策马临阵的任务。
“降?我不再奢望这个朝廷,魏某人不会再次投降!想拿魏某项上人头叫六殿下自己来取吧。”魏秀才挺了挺原本有些萎靡的背脊,坐直面色认真。
“嗯。”冯舞并没有体会到这一幕略有悲壮的气氛,歪歪头吃惊望着魏子期,“又被赵铭猜对了吔。不过赵铭说了,不降也无所谓,明天他会亲手让你投降的!”
“好大的口气,魏某可以死但不再会降!我到要看看六殿下如何操纵魏某心志!”魏子期不再废话,掉头离去,背脊却越挺越直,像一座压不到的青山!
看着魏子期的背影,冯舞心底升起一丝敬佩,能贯彻自己的意志的人,况且去死的意志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生死之间有大恐惧!
“神武军回营。”冯舞甩了甩头驱除这一丝敬佩,她爷爷教过她,无论你多么敬佩对手,战争就是战争,战场上容不得一丝感情。取得胜利的最好方式就是把自己变成机器,摒弃一切感情去厮杀,无所不用其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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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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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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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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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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