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枭山崖边的小屋内,多了两位来客。
“吾等身处大阵之中,一举一动都会被掌院得知,爹有何事,还是托下人带个信儿就好。”古枭一脸淡定地坐在原地,即便今日内门大比的情形他已经知晓,但她并不觉得,方逸能给他带来多大威胁。
“枭儿,你已经在炼气大圆满沉淀许久了吧。”
“嗯。”古枭颔首。
“此番锦州诸派联合,出动门人弟子数万,进剿盘踞在长白山脉的妖族巢穴,你是浣衣峰的首席真传,倘若此番你能立下大功,日后争夺那个位置,对你极为有利。”
浣衣下院,原本宗门称号可以为浣衣派,浣衣宗,为何非得是浣衣下院,便是因为,浣衣下院不过是一旁支。
便是剑派老祖,亦是来自上清境的弟子。
以至于,浣衣下院在锦州的地位,十分特殊,然而,大夏十三州,每一州却也有一处上清境弟子前来建立的宗派。
当宗门之中有出类拔萃的修士出现之际,方能有接引剑使前来,将其接往主宗。
锦州三府,灵犀剑派和附近州郡的诸多宗派皆有联姻,他古氏靠着流沙河,难以撼动,唯有浣衣下院,他们早年便派古枭拜入浣衣峰,虽然只是拜在黄河落日·肖君羡门下,但也有争夺浣衣峰首座和掌院的资格。
曲云端,在浣衣下院待不了多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很久之前,便已是来到了结丹境的瓶颈。
“来时,老祖曾言,曲云端最多能在浣衣下院待上一年,一年之后,他就必须离开,大夏十三州,乃是上清境治下的诸派,任何结丹境以上的剑修,都必须前往上清境。”
说着,古河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个锦盒。
“这是极品筑基丹,一个月前,锦州拍卖行,我古氏一族,用五百万下品灵石拍得此物,枭儿,你就不用继续沉淀了,直接选择突破吧。”
“是。”古枭结下了这一份重礼,当然,以他在古氏一族的地位,也值得他们如此付出。
“另外,吾已传讯给北海孔氏一族,你今年已有二十,也是时候将圣依迎娶进门了。”
“这个……”古枭满脸复杂,眼中露出几分恨意,但随即,便轻叹一声,“我知道了。”
“枭儿,北海孔氏,传承数千载,门中势力在青州根深蒂固,几乎和王氏一族分庭抗礼,并且,在上清境也有不弱的底蕴,若是……”
“我知道了。”古枭站起身来,背对着两人,“若是没事的话,爹,你们可以离开了。”
“枭儿……”古河满脸复杂地看了一眼古枭,只能是带着身侧的古河抬脚消失在深夜里。
不远处的一座楼阁之中,孔圣依穿着绿色短裙,白皙的小腿上不知何时已经是多出一只洁白的剑猫。
她一手不断抚摸着剑猫的柔顺的毛发,一手安放在桌上,跟前有着倒扣的茶具,而她此刻的心思,也是十分复杂。
她拎着茶壶,给自己满上一杯茶水,两片清脆的茶叶,在茶水冲出之后,在茶杯里旋转着。
她似乎想到了当年,自己和方逸的岁月。
只是,她无法忤逆家族。
当年孔氏三虎,纵横北海,便是整个东海之上,也无人敢劫掠孔家的船只。
但是,因为一场劫难,孔氏一族,三虎折其二,尤其是她的爹爹孔天海,死在了那一场大劫中。
孔家如今的势力,还能和王氏一族分庭抗礼,但真正的底蕴,已经无法媲美了。
若非是因为青州镇守的镇压,怕是孔氏一族,早已是被王氏一族给强行攻灭。
而青州镇守,正好便是古枭的姑父。
孔圣依抬头看着崖壁的上方,在那一片丛林的山坳里,有着一处平台,宗门利用剑阵之力,将灵泉眼开辟的两百间密室,几乎都修建在了那一片山林之中。
此刻,方逸,应该正在那里修行吧。
在她思考的时候,方逸已经是从昏迷中醒来。
他环顾一眼四周,自己竟是倒在一张僵硬的石床上,一抬头,紧挨着的石墙上,悬挂着一张穿着紫袍的中年剑修画像,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挂在墙壁上的这一位,便是浣衣下院的建派祖师了。
他看着一旁的香炉,正对准墙壁上的画像,四周的布置很简易,屋子居中的地方,有着几个蒲团,蒲团围着的区域,亦是一处香炉,当然,也就只有方逸等为数不多的弟子知晓,这香炉脚下,便是一处灵泉眼。
宗门单独的一处灵泉眼。
位于,浣衣峰掌院独居的卧室内。
“醒了。”不知何时,悬空的屋梁之上,突然跃下一道身影,衣衫拂过方逸身前,便落到背靠一排书柜的书桌后。
“义父。”方逸翻身而起,他摸了几下浑身上下,原本有於痕伤势的地方,此刻,全部都已是愈合,就连一丁点儿痛楚都感受不到。
他的眼中多了几分喜色,他知道,是义父亲自出手,为自己治好了伤势。
“为什么这么拼命?”曲云端自顾自地双手磨墨,头也不抬地问道。
“当然是想得到内门第一。”
“你和风儿的约定?”
“是。”方逸眼中带笑,他没想到,义父就连这都知道。
“领悟了剑势,又踏入了炼气八层,现在感觉如何?”
“很不错,这一次,我应该可以取得内门大比第一。”
曲云端提笔点在砚台内,墨写一笔,落在铺开的宣纸之上,方逸未走上前去,看不到丝毫。
“这是你的第几次顿悟?”
方逸微微一愣,随后便努力回忆起自己在得到道印传承之后,一路走来的经历。
他第一次顿悟,应该是在修炼《九天重力场》之后,重力,不是仅仅凭借功法就能够得来的,他是天生的剑修,也将重力运用到了自己的剑上。
第二次顿悟,应该是在剑塔的时候。落雁峰第十三代真传弟子杨峥,将《飞燕剑法》的精髓传授给他,让他一瞬间掌握了两个剑势。
第三次,便是在看到高豹那《离恨剑法》最后一式,剑荡春泥的时候,他将自己所掌握的剑势,完完全全地在脑海中排列组合,最终,修炼出了剑域雏形,也就是所谓的泥之剑意。
“第四次吧。”方逸毫不犹豫地答道。
“不错。”这还是曲云端第一次亲口表扬他。
“让我省心了不少,六成泥之剑意,两成水之剑意,你走的路子,和为父,你云师兄,都有所不同,亦不同于你二叔。”
“今后的路,很难,你决定,要坚持下去吗?”
方逸嘴角一撇,“义父,你我可都是剑者。”
“剑者,过刚易折,泥之剑意,是你主修的剑道,但是,泥之剑意,太弱,你那延绵不断地九曲黄河之势,若非是你初步领悟了两成水之剑意,怕是刚刚施展出来,你小子就已经灵气枯竭,当场身陨了。”
“你可知,九曲黄河,这等恐怖的自然之势,唯有筑基期的剑修方能施展。”
“知道。”
“那你可知错。”
“剑者,踏上比剑台之后,便是为了争胜,为何是错?”
“那便好,你的剑心,为父毋庸置疑,毕竟,你已经隔着亿万里之遥,感受到了黄河意境。”
方逸有些惊讶,貌似,自己的秘密,在义父面前,尽皆显露无疑。
也就在这时,曲云端停笔,将手中毛笔平放在笔架上,笔尖上,没有一滴墨渍浪费,全都融入了画里。
“哗”曲云端猛地一挥手,将画卷抛给了方逸。
方逸下意识伸手一接,画卷却紧跟着画轴,在空中旋转着收拢。
方逸面色一变,立即伸手将画打开,他可不是第一次见曲云端作画,新出的画,画上墨渍未干,若是直接卷着,怕是会让画上的图案面目全非。
只是,当他敞开画卷之后,却发现,宣纸上,没有半点儿墨渍。
他面色惊疑不定地抬头看了一眼曲云端,却发现,他已经站着入定。
这是剑心的第三个境界,空明。
随时随地,在任何地方,都可以静下心来,进入修炼状态。
他不敢打扰,也心知义父的意思,这是在送客。
他叹了口气,收好画卷,手捧着画轴,朝曲云端恭敬一拜。
他转身出了房门,掩上房门之后,屋子里,曲云端没有睁开双眼,却传来了一声轻叹,“若是不能悟透,那便算了。”
方逸一路走向后山,途中偶尔遇到巡夜的弟子,也都没有交谈,他此刻穿着内门弟子白衫,整洁的白色,还有腰间的剑牌,十分醒目。
夜里,其他宗派的修士,都被安置在偏院的客房里,是不能随意在山门内走动的,毕竟,浣衣下院,还是有一些核心隐秘之处。
方逸顺着崖边的一处小斜坡滑落,身子背靠着青青绿草,很顺利地就落到了近百丈下的平台。
他一回眸,也就看到了身后“哗啦哗啦”流淌不息的小瀑布。
这一川瀑布,不过数丈截面,但挂在这后山之间,也算是一处景致。
浣衣峰山林的不少野物,也都喜欢来到此处饮水,很多时候,浣衣峰的男弟子们,也都会趁着夏夜炎热的时候,来到这里洗澡。
方逸脱下了长衫,整个身子沉入了水里,他感受着泉水的清凉,脑中一直回想着刚才义父的眼神和那一幅画。
“明明我亲眼看到义父磨墨,也亲眼看到他提笔作画,画到宣纸上,怎会突然之间消失无踪了呢?”
“莫非,在义父拂袖将画送给我的时候,便已是靠着袖袍的遮掩,用巧力将墨渍全部纳去?”
“不对,如果义父不想赠画的话,他大可不必浪费一些修炼的功夫,他或许是看到了我白日的努力,三年了,纵观整个锦州豪雄,能够得到义父亲手所作真迹的,也极为罕见,我这一幅画,放到外界,怕是要值个几千下品灵石。”
当然,他是不会卖出去的。
因为,他揣摩透了最后曲云端的那句话。
“哗啦”,他身子朝上一涌,浪里白条的技巧他是没有的,但仅仅一个泅渡上岸的话,还是不难。
方逸穿上了衣衫,身子穿过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落到了瀑布后方,一块大岩石之下的空处,这里,还是干燥的。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这一幅画,在双腿上摊开,他平心静气,准备进入剑心的顿悟之中,用常理的办法,是绝对无法看透这一幅画的。
方逸想利用剑心。
只是,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早已是夜入三更,方逸仍然没能找到任何契机,他的剑心在没有踏入第三境孔明之前,是无法随时随地进入顿悟状态的。
他叹了口气,正想起身之时,头顶突然有灰尘落下,紧随其后而来的,是常年被瀑布水流冲刷,碎掉的一角岩石,他面色一惊,立即伸手将画取了回来,却不想,已经是有一道水流,顺着岩石倒卷,来到了他的头顶上方。
“啪嗒”一滴水珠,从天而降,落到了他手上的画卷之上,当他瞪大双眼看去,落入宣纸中的水珠,竟是直接化开,扩散了足足眼珠般大小的区域。
而这一片区域的画卷上,竟是出现了一个缺角。
这是……紫色的衣角。
他面色一喜,自己阴差阳错,竟然是找到了开启画卷的方式吗?
他屈指一弹,一道气劲透体而出,顺着回旋剑势,将眼前水帘幕中的一截水流引到了近前。
“啪”他屈指再弹,水流溃散开来,只留下了数十滴,被他五指一抓,在空中化作一道道丝线,再顺势一拍,落到画上之后,已经浇湿了整个画面。
“哒”头顶,那第二滴水珠再来,这一次,却被方逸伸手给接住了。
很轻的力道,以他肉身的强度,根本感知不到,但他却忍不住抬起了头,仰头看着头顶已经蓄势着第三滴水珠的岩石。
“啪”水珠顺势滴落在他的额上,他愣在了原地,清凉的触感,还有那略强一些的冲击力。
水,分为溪水、河水、湖水、江水、海水。
从乌云汇聚,灵气蒸腾后,从天而降,倾洒大地之际,它们或成雨滴,或成珠帘般的雨线,但是,当它们降临大地,也只是留下瓢泼般的声响,一夜过后,大雨便会消失无踪。
唯有岩石汇聚的水滴,它或许是来自地下水的馈赠,亦会是大雨过后的遗留,也可能,一座水潭的漏网之鱼,但它一次落下,最多,将干燥的区域淋湿而已。
若是千次,万次,也不过是将一处沙漠变成湿土。
若是百万次,亿万次,你会发现,这里的岩石,都会塌陷。
方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盘坐的区域,略微平坦,距离瀑布边缘,有些陷下去的凹坑,这里,也是常年水滴石穿和门中弟子修行留下来的痕迹。
他似乎抓住了什么,但似乎,又无法真正掌握这一处。
“哒”又是一滴水珠,滴落在他的额上。
“就是这种感觉。”方逸闭上双眼,任凭前额时刻被水珠滴落,从额前传来的凉意,并未让方逸染疾,反倒是,让他距离感悟的那一处契机,越来越近。
“义父传给我的,也就是这样吧。”当方逸再次睁开双眼,已是接近四更天了,他随手一卷,灵气引动一手的水流来到掌上,他顺势朝着一侧的山壁拍去。
“哧哧哧哧哧”溃散开来的水珠,就像是一道道细小的暗器,竟是纷纷洞穿了石壁,在石壁上留下了一个个密集的坑洞。
方逸闭上双眼,他悟了,这第三种,是滴之剑势。
水滴石穿,亦是穿透剑势。
“哗啦。”也就在他准备起身的刹那,他的耳朵微微一动,突然听到了一道不同寻常的声响。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水帘幕之外的区域,在瀑布下方,常年水流冲击形成的一座水潭之中,不知何时,在皎洁的月色下,已经是多出了一道倩影。
“她,是谁?”方逸微微皱眉,这个时辰,已经很晚了,而且,后山的这一处,几乎也就只有浣衣峰的弟子知晓,而浣衣峰的女弟子,更是罕见。
此刻会出现在这里的,究竟是谁呢?
当他将脸探出帘幕,一眼,便看到了潭中的水雾升腾。
夜空中垂悬的一弯明月,洒落的银白月光,落在潭中,和水雾交辉一片,将那道在水里畅游的身影,显露出来。
她的背影,有着精致的肩胛骨,身材曼妙白皙,随手撩拨,一道道水花,顺着她修长的玉手从身子上滑落。
她背对着方逸,那一头披散的乌黑长发,略微有些弯曲,但身前和掩藏在水下的规模,却是别具一格,户型极大。
方逸已经认出这女了,他轻叹了口气,没想到,今夜,会在这里遇到她。
当年,自己刚刚拜入宗内的时候,便听闻浣衣七子之中,有一女修,却不想,自己这位美艳的师叔,却常年与枯灯相伴,他不知为何,后来才知晓,她,竟是亲手杀了自己被妖族附身的未婚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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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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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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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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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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