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黑暗中传来的温热鼻息和淡淡奶香味,北原秀次一时间脑中警铃大作,记起了先贤语录,感觉应该马上把头转开,好达成“坐怀不乱”的成就——冬美是信任他才和他挤在一起取暖、共同渡过寒冷的,那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便应该加倍自律,绝不可做出令她误会的动作。
只是身体不配合……
他情不自禁就微微低了头,离那温热气息更近了一些,而冬美在黑暗中迷蒙着月牙眼,也被这温热气息吸引,微微仰起了小脸,虽然觉得应该马上躲开,但一时脖子不会转了。
两个人忍不住越凑越近,但这时山体猛然一颤,木架子摇晃起来,接着就是剧烈的震动。两个人心神此时都放在对方身上,毫无防备,冬美直接弹了起来,一脸顶在了北原秀次脸上,而北原秀次受到重击,马上也从旖旎气氛中醒来,赶紧稳住身形,圈牢了小萝卜头,做好了从架子上跌落的防冲击准备。
好在震动只持续了四五十秒就结束了,木架子也没倒。北原秀次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感觉怀里的小萝卜头微微发颤,连忙轻声安慰说道:“只是余震,别担心。”
冬美发颤是疼的,她捂着鼻子闷闷说道:“我没担心,刚才……刚才碰到哪里了?”她整张小脸都撞上去了,鼻子直接发酸,分不清哪里有触感。
北原秀次摸了摸嘴,违心道:“应该是额头碰额头。”
太快也太黑,他反正是亲了一口,但亲到对面哪了,他也说不好,只能选了额头这种相对不怎么重要的地方。
他是99%的时间说真话,极少才会说谎话的人,冬美马上相信了,微微松了口气,初吻用这种方式送出去她可接受不了。她低下了小脑袋,有些羞怒道:“刚才你是不是想……”
“这个……”北原秀次难得有些心虚,坐怀不乱这种词说起来是挺带感的,但真有个香喷喷、软软的女孩子坐在膝头,这操作起来真有点难度——他也不是太监,更算不上正人君子。
他进入深刻自我反省中,而反省了一片刻后,竟然口舌有点发干,脑补起了冬美刚才的表情。
冬美则有些羞恼了,但现在全身莫名其妙没力气,倒也没逃走或是再给北原秀次补两记头锤,只是不吭声了。
她现在也说不清对北原秀次什么感觉。说喜欢吧,北原秀次也不是她理想中那种说话很好听,日常会说甜言蜜语,办事很浪漫的男生;说不喜欢吧,和北原秀次生活在一起又很踏实,根本没半点担心。
但她也肯定现在对北原秀次没多少反感了,有时替他洗洗衣服还挺高兴。要是北原秀次向她低个头,说几句软话,好好告白一下,最好浪漫点,那她也不是不能答应和北原秀次认真交往——前提是妹妹们都没戏了,只能她去抵债还人情。
要是正式交往了,那亲亲抱抱真是挺正常的,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她也不是完全守旧传统到古板迂腐的那种,但这没交往就想偷偷亲自己,这是几个意思?
觉得自己可以随便让他占便宜?觉得自己不知自爱?
她有点生北原秀次的气,也有点生自己的气。虽然刚才看不到,但能感觉到他伸嘴过来了,那时就应该狠狠给他一巴掌,让她知道自己可不是随便的女生,自己真要选择了在高中时代交往,那可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会以厮守终生为目标而努力。
一时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气氛微微尴尬起来。北原秀次想了想,摸出了腿下面压着的酒瓶,试探问道:“你渴不渴,这里有酒,应该度数不高,可以用来补充水份。”
冬美倚在他的胸前,正在犹豫现在反手给他脸上来两拳还来不来得及挽回少女矜持,随口问道:“是神社里贡奉的那瓶吗?”
“对!”北原秀次应了一声,他们这是吃过早饭跑出来观光的,路也不远,根本也没随身携带水和食物。
冬美撇了撇嘴说道:“我渴死也不喝那个,我可不想吃别人的口水。”
她放弃给北原秀次来两拳的打算了,现在再打,搞得好像自己很在意一样,那不好。
“什么意思?哦,这是……”北原秀次想起来了,毕竟是外国人,反应有点慢。这应该是沟通神明用的口嚼酒,也就是中国古时候的“醴酒”。
这是中国古代的一种酿酒法,嚼米为曲利用口水发酵进行酿酒,也就是净口后口嚼香料叶及糯米,然后吐入容器中,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封存成酒。年代越酒越烈,以三十年左右为佳,口味酸中带甜。
在神社中这工作一般由专职巫女来完成,而以前市面上出售的,有的甚至可能是某个老婆婆嚼出来的——现代人当然接受不了,会感到很恶心,这种酒已经成为一种宗教仪式性的物品了。
明白过来后,北原秀次也不敢喝了,但他也没把酒扔了,至少那瓶子还有用,不行可以想办法用这瓶子收集一点空气中的水份,多少也能有一口。
他把酒瓶又塞回了大腿下面压着,免得摔碎了,而冬美重新整理了一下风衣,保证两个人在不活动的情况下,能够保持住生存所需温度。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余震又发生了两次,一次比一次微弱,但山洞洞壁却微微发出了怪响,不时崩下几块碎石,冬美又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不喜欢黑暗,也不喜欢被强行关在某个地方,更不喜欢有死亡威胁。她倚在北原秀次胸前再次问道:“你确定咱们会得救吗?”
北原秀次笑道:“会!”洞塌了一了百了,没塌不用吓自己,当然要相信会得救了。接着他又柔声道:“沉住气,给外面人一点时间,这才过了两个多小时,不要急。”
滑坡抢险没想像中那么容易。
首先,地震余震就是个威胁,二次滑坡的可能性很高,更何况目前也不知道哪里发生大地震了,有可能是在大阪神户,也有可能在岛根县之类的邻县,甚至可能是在海里,谁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搞不好这两个小时时间,外面的人还没完成自救呢,哪有空管他们。
其次,外面地貌肯定大改观,要重新找到洞口就是个麻烦事儿,测准了事半功倍,测不准挖半天就相当于白挖了,所以就算现在已经开始营救了,这点时间八成还没找准地方呢!
最后,挖掘本身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救援人员肯定要优先保证本身安全的,总不能让他们救人没救着,自己先受伤几个吧?动作慢是正常的。
依北原秀次估算,就算外面的人再心急,能24小时把他们刨出去就算是奇迹了,要是各种不顺利,就是花个三五天也正常。
他也没瞒着冬美,给她详细且耐心的分析了一遍,让她心中有数,免得心情急躁——这小萝卜头本来脾气就特别急,要是没想明白,那就是急上加急。
冬美微微安心,感觉北原秀次心志确实要比自己坚硬一点,真能称得上临危不乱。要是她一个人在这里,这会儿八成已经麻爪了,搞不好自己吓自己已经吓成了半死。
她忍不住歪在北原秀次怀里低声道:“你有时人还是挺好的!”顿了顿,她反应过来有些失言,生怕北原秀次翘尾巴,连忙又问道:“那个……你觉得我怎么样?”
“也挺好的!”
冬美微微不满,这么简单?她轻声又问道:“你觉得我哪里好?身材好还是长的漂亮?”
她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免得脑子里胡思乱想,这会儿就算北原秀次夸夸她的小PP,她也不会生气,但北原秀次仰头回忆了片刻,实话实说道:“我觉得你心灵美。”
他觉得冬美最大的优点就是很顾家,家庭对她来说胜过一切,对弟弟妹妹们十分爱护,这一点他格外欣赏。至于身材长相什么的,当然也行吧,矮是矮了点,PP挺好看,长相也不错,很精致,像个人偶娃娃,但真正闪光的地方,还是在于愿意为了家人单纯付出——方法当然值得商讨,打打骂骂有些让人头痛,但出发点总是好的。
以他和冬美一起生活了几个月的经历来说,和冬美生活在一起未必心情很好,但真的很轻松很舒服,这小萝卜头整天围着家团团打转,交朋友、出门玩耍之类的事根本不考虑,就琢磨怎么才能把家里的日子过好,也算是奇葩一枚。
有时想想将来冬美生一帮小萝卜头,整天赶着他们四处乱跑也真是挺有意思的——她也许未必是贤妻,但将来应该能当个良母。
冬美抿了抿嘴,心中更不爽了,她觉得自己除了矮了一点外,还是挺完美的,怎么到了这小子嘴里,自己就混了个心灵美?
自己学习成绩好,运动能力强,喜欢小动物,除了料理不会外,也能算是家务达人,人气应该很高的!
但想想北原秀次学习成绩比自己更好,运动能力比自己更强,日常待人也非常温和,更是料理达人,吸金怪兽,家务狂魔,人气炸裂,似乎哪里自己也比不上他,顿时也发不出脾气,只能憋屈着问道:“除了心灵美,别的呢?”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夸夸我能死吗?这家伙总是这么让人生气!
北原秀次感觉小萝卜头除了顾家以外,似乎也什么特别的优点了,缺点他倒是能列出十五大条三百四十五小项,想了想笑道:“你唱歌也特别好听!”
“唱歌?”冬美万万没想到北原秀次找出了自己这么一个优点。
北原秀次回忆起了前不久圣诞节时听过的那一次,笑道:“就是你上次你唱的那首,给人感觉特别温暖。”
他回去在网上找过了,但没听出冬美的那种味道,那种民谣似乎只有心里特别柔软才能唱好——很奇怪,小萝卜头唱出的那种味道,竟然是他听过印象最深刻的,这货明明也和温柔不沾边。
现在完全无事可干,他忍不住请求道:“能不能再唱一次?”
冬美犹豫了一下,她没觉得自己有歌唱天赋,有些怀疑北原秀次是想捉弄她,但又感觉他不是那么无聊的人。她想了一会儿,歪在他怀里轻声哼唱起了一首不知名的童谣。
北原秀次听了两句原本挺直的腰就塌了,软软坐在了那里,耳中全是略带奶气童音的柔美歌声。他忍不住轻轻打起了拍子,但冬美觉得他烦,纯属乱打,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而北原秀次心中正柔软,还以为她在安慰自己,连忙轻轻反握住了她的小手。
冬美歌声没停,反手挠了他手心一把,北原秀次手微退,但又被冬美扯住了一根手指头。
抓着他,冬美觉得心中安宁,慢悠悠的歌声也让她不再紧张和担心。
大手慢慢包住了小手,北原秀次把下巴搁在冬美脑袋上,微微眯上了眼,感觉特别舒服,心中特别宁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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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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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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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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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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