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轻颜咬了下唇,要走过去,手掌就被顾烨之握住。
顾烨之站起身来:“我陪你去。”
司渊回眸看了顾烨之一眼。
白轻颜推开顾烨之的手,道:“烨之,放心,我有分寸的。”
如果瞒不住,那就不要瞒了。
白轻颜和司渊出门就碰上了医院的院长,两人便去了院长的办公室。
实际上是院长得知司渊来了,着急忙慌的赶过来的,但看司渊脸色很难看,他就不好献殷勤了,将白轻颜父女两人领进院长办公室,他就自觉的退下了。
白轻颜和司渊相对而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茶几,茶几上摆放着鲜花和水果,散发着自然的香气。
白轻颜低着眸子,心里有些打鼓,这件事情对司渊来说,只怕是晴天霹雳吧?她到底是坦白还是隐瞒?
“说吧。”司渊的手压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白轻颜,“司苒为什么自杀?”
白轻颜抬眸,有些紧张,一是因为司渊的气场太强大,二是她“做贼心虚”。
白轻颜不说话,司渊也不催,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白轻颜的肩膀垮下来,知道今天躲不过了,她索性问道:“父亲,你听到了多少?”
司渊眸底一片冰寒,咬着牙关:“万佩佩和万丰背着我搞在一起。”
司渊自认为对得起万佩佩,虽然这么多年来让她独守空房,可其他该给她的,一样不落。
白轻颜颔首:“是。”
司渊压在沙发上的手掌微微收紧,他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白轻颜看着他,很心疼。
她走过去,在司渊的身边坐下,握住他收紧的手指,轻声道:“父亲,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可万佩佩和万丰就是那样的人,你为了他们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司渊转眸看向白轻颜,眸光犀利:“还有呢?”
白轻颜垂下眸子:“还有什么?”
司渊拧了下眉头:“轻颜,我是老了,可我还没得老年痴呆。小苒会为了这个就自杀?”
白轻颜:“……”看来真是瞒不住了!父亲太精明了。
白轻颜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司渊,道:“父亲,我现在说的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别激动,答应我,别激动。”
白轻颜紧紧的攥住他的手。
司渊略微颔首,下颌绷紧。
万佩佩和万丰竟然敢背着他乱搞,他不让他们付出代价他就不姓司。
司渊到了如今的地位,早就百炼成钢,虽然他现在心底火气冲天,可他的脸上,也只是有点冷而已。
“父亲,”白轻颜紧紧的握住司渊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几十年前,你喝醉的那一晚,你和万佩佩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小苒和小越,他们不是你的孩子……”
“什么?”司渊瞬间站起身来,他的双手握住白轻颜的肩膀,眼眸微微睁大,“轻颜,那晚什么都没发生?你确定吗?”
“呃……”白轻颜一脸惊悚的看着司渊反常的反应。
正常男人得知自己的妻子在外面偷情,养了大半辈子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会是这个反应么?
白轻颜觉得司渊的反应太不对劲儿,他是不是悲伤过度了?
“父亲,”白轻颜拉住司渊的衣角,紧张道,“你别生气!我知道你一定特别生气,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小苒和小越是无辜的,你……你别伤害他们……他们……”
白轻颜太过于紧张,都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司渊的眸子里却都是光,他看着白轻颜,截断她的话,“轻颜,回答我,那晚上是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证明我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你的母亲,从身到心。”
白轻颜:“……”
“你说话!是不是?我是不是没有碰过万佩佩?”司渊摇晃呆住的白轻颜。
白轻颜诧异的看向司渊,下意识的点点头:“那时候万佩佩已经怀了小苒和小越,你们应该是没有……”
司渊的关注点为什么在这上面?
他不是应该因为司苒和司越不是自己的孩子,白白帮别人养了孩子而暴跳如雷吗?
可他竟然在……开心?
司渊一把将白轻颜拥进怀里,大掌揉着她的后脑勺:“轻颜,我没有背叛过你的母亲。从来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年来,他之所以对司苒和司越冷漠,是因为他们是他犯错的证据。
看到他们,他就会觉得异常难受,因为他背叛了洛婉。
他曾经承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死了,他们阴阳相隔,他却毁了誓言。
听到白轻颜说司苒和司越不是他的孩子,他没有愤怒,他是解脱。
他自责了整整三十年,原来是错怪了自己。
他很开心。
“轻颜……我没有背叛你的母亲,等将来我死了见到她,她就不会生我的气了。”司渊拥着白轻颜,轻声说道。
“父亲……”白轻颜的眼泪瞬间就决了堤,她用力的抱住司渊,“母亲能遇见你,何其幸运……”
白轻颜设想过万千种可能,司渊得知一切后,他会暴躁的摧毁一切,立刻赶走司苒和司越,将万佩佩和万丰抓回来,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司渊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此时此刻才体会到,父亲对母亲的爱到底有多浓烈。
如果不是万丰和万佩佩的破坏,他们一定会很幸福。
司渊感受到白轻颜的眼泪,他回过神来,捧住她的脸,用手给她擦眼泪:“不,是我何其幸运能遇见她,还有你……轻颜,你是我们的女儿,我很开心……我这一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虽然婉婉不在了,可他们还有个女儿,是他们血脉的延续,司渊很满足。
“父亲……”白轻颜的眼泪不断的掉下来,她趴司渊怀里,眼泪鼻涕蹭得他衣服上都是。
司渊却低眸看着她,眸色一片温柔。
他和婉婉的女儿,他们唯一的女儿。
开心过后,司渊这才蹙起了眉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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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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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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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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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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