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近两个月的黑面糊糊、野菜粥,别说肉了,连鸡蛋都吃不上,肚里的馋虫早抗议了。
打猎,必须得去打猎,刻不容缓。
五月底,天亮得很早了,何晓婷听到姐姐们的动静后习惯性的爬起来,穿上灰扑扑满是补丁粗麻衣裤,胡乱扎了个小辫就出门了。
因为家里粮食不多,农闲时干脆改为一天两顿,早餐得巳时中,也就是十点左右才有得吃,动作快点还能赶上。
“三丫,又去跑步呢?”何二丫好奇的问。
每天都吃不饱,妹妹竟然还有精力跑步,也是厉害了。
“不不不,”何晓婷忙不迭的摇头,“我去挖野菜。”
何大丫乐了,“三丫真勤快,不过,你都不带小背篓么?”
上山采野菜的人多,只在外围也没什么危险,做姐姐的倒是没反对。
等做完田里的活,她们也是要去捡柴挖野菜的。
“呃~”何晓婷眨巴着大眼睛说,“我忘了。”
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四五岁就跟着哥哥姐姐们上山采蘑菇挖野菜,便有了属于自己的小背篓。
有了大姐的好心提醒,何晓婷又转回去拿了小背篓,恰好何晓江揉着眼睛出来,嚷嚷着要跟着去。
何晓婷是拒绝的,“你不是跟小伙伴们约好一起上山的?”
“没事,早点去能多挖点,”何晓江如是道。
多挖点野菜就能多吃两口,为了肚子,黑豆丁也是拼了。
不过,何家村各家各户条件都不太好,挖野菜的孩子多得很,只要能吃的,哪怕味道很差劲都有人要,附近的山头都快被挖秃了。
拒绝不了,何晓婷只能带着小尾巴上山了。
何晓江瞪大眼睛找了一阵子,也没挖到多少野菜,小脸皱成了苦瓜,丧丧的道,“妹妹,野菜越来越少了。”
“嗯嗯,是挺少了,”何晓婷心不在焉的打量着四周,盘算着该怎么在不惊动小哥的注意力之下离开。
她放弃晨跑,早点上山不就是想独自行动方便点嘛,哪道小哥今天起这么早。
唉,出师不利呀!
没等何晓婷想出什么万全之策来,黑豆丁便凑了过来,左右看了看,小小声的建议,“我们再往里走走吧?”
壮劳力不是下地就是去镇子上打短工,挖野菜的都是老弱病残,敢往里头走的人很少。
妹妹力气大,跑得也快,往里走点应该没大问题。
想想里头厚厚的野菜,何晓江便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只要能吃饱,冒点险是值得的。
何晓婷讶然,还真看不出来,小哥竟然这么勇敢。
果然是吃货力量大!
不过,“你就不怕被二姐知道?”
爹娘都很老实,哪怕孩子犯了错也舍不得大骂,最多是娘念叨几句就完了。
而大哥大姐完美的遗传了双亲的性子,二哥年纪小,还没找到做哥哥的威严。
只有二姐性子泼辣,小嘴利得很,知道龙凤胎做坏事了,免不得来场爱的教育。
比如,一边数落一边揍,还是拿扫帚揍。
听到会挨揍何晓江有点怂,可肚子空空,想多吃几口的念头占了上风,他咬牙道,“去,必须得去。”
只去一次,不,两次好了,等秋收后就不用饿肚子了。
何晓婷点头,“行,既然你坚持要去,我就陪你。”
有小哥哥承担风险,完美~
商量好,两小只便出发了,沿着一条没多少草,明显有人走过的路往里走,走了大概一刻钟后,果然发现不少野菜。
虽说天气热,野草焉哒哒的,不是很好看,胜在品种多,可以挑拣好吃的挖。
何晓江高兴坏了,蹲在野菜堆里不愿意走了。
“妹妹,妹妹,我们今天就挖这里的,”何晓江双眼亮晶晶的,“不能挖太多回去,被别人看到会来抢。”
贫穷的小山村,连野菜都是宝。
“喔,”何晓婷四顾一眼,指了指另一头,“那我去那边,分开挖就不用抢啦。”
那里有灌木丛,草也长得茂盛,指不定会有野鸡野兔。
何晓江顺着妹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离这里不远,便同意了。
“小心点,有事喊哥哥。”
几岁的黑豆丁,已经很有兄长风范了。
何晓婷偷偷翻了个白眼儿,真遇上危险,到底谁更厉害还说不定呢。
不过,有哥哥关心挺好的,便老实的应声,“知道了。”
哒哒哒跑道灌木丛边,何晓婷歪着脑袋往灌木丛里瞅,嘴里念叨着,“野鸡、野兔,快出来,我要吃肉肉~”
反复念叨了好几遍,竟真有东西在里头动啊动的,顿时大喜,左手抓紧木棍,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圆润的小石子。
是时候展现她的绝技了。
木棍敲打在灌木丛上,里头的小动物受惊往外跑,何晓婷忙摆出了扔石子的架势,等它一出来,立刻攻击。
嗖嗖两声过后,小动物……
还活得好好的,并离开了灌木丛,暴露在人前,是一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的大青蛇,
何晓婷瞪圆了眼,“蛇!嗷~小哥救命~”
“妹妹……”
何晓江听到动静拔腿就跑,可小短腿哪里能比得上蛇的速度了。
莫名其妙受了攻击,蛇也很愤怒好嘛,吐着蛇信迅速游向施暴者,意图给自己报仇。
何晓婷尖叫过后也冷静下来了,情知跑不过,又担心连累小哥,心一横,双手握着木棍没头没脑的砸下去。
“打七寸,七寸是在哪,嗷,没法量吖~”
等等,大青蛇好像不动了。
“妹妹,我、我来救你了,”何晓江气喘吁吁的赶过来,看到的却是自家小妹砸扁蛇的场景,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软萌可爱,只是有点贪嘴的妹妹啥时候变得这般凶残了?
直到拎着用草绳五花大绑的死蛇跟着妹妹下山后,何晓江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都没注意到来往乡亲们怪异的眼神。
何晓婷推开自家的院门,欢快的喊,“我们回来了,今天吃肉肉。”
于是全家都被惊动了。
“肉?哪里来的肉?”
看到黑豆丁手里血肉模糊的死蛇,空气瞬间安静了。
“何晓江,你到底带着妹妹去哪挖野菜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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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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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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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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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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