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衣一指东南方向,示意他一起去。
夏染忙不迭的点头。
这条山路有些窄,但还算整齐,两边虽有杂草,但并没有长到路上来。
苏南衣很快发现,在其中一边草地上,草被压过,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爬滚过。
夏染指指台阶,上面还有脚印。
脚印很新,甚至还有水渍未干,大概是此人去过不远处的河边。
是什么人?
苏南衣和夏染慢慢跟上,悄无声息。
一直走到半山腰,发现一座小木屋,夏染刚想过去看个究竟,被苏南衣一把拉住。
夏染一脸疑惑,无声问她怎么了。
苏南衣一指小木屋门前的那棵树。
夏染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顿时吓得汗毛倒竖,眼睛一下子睁大,差点叫出声来。
一条碗口粗的蛇正盘在树枝上,它浑身青碧色,枝木茂密遮掩住它的身形,很容易被人忽略。
而它张着嘴,露出两棵尖尖的毒牙,幽幽闪着寒光,时不时吐吐信子,鲜红的信子如同勾魂链一般。
夏染最怕蛇,平时一条无毒的菜蛇都能让他脸色惨白,浑身僵硬,更别提这种级别的。
苏南衣早知道他这一点,在他尖叫之前用帕子堵上了他的嘴。
夏染脸色苍白如纸,冷汗唰唰的流,眼神都有些发直。
苏南衣无奈又好笑还有点不忍,他是真的怕,不是装模作样。
这是来自内心的恐惧。
她推开夏染的头,让他看向别处,过了好一会儿,夏染才缓过这口气,但说什么也不敢再往那看了。
苏南衣压着嗓子说:“这事不对劲,这种……”
她没提“蛇”字,“这种不是京城会有的,一般是在湿热地带才会有,刚才空气中的腥气,应该就是它的缘故。”
她说得含蓄,夏染还是自行脑补了一下,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咱赶紧走吧,呆在这儿干嘛,一会儿让它发现了咱们,那可不得了。”
夏染瑟瑟发抖。
苏南衣:“……”
“你别怕,没事,它不会发现我们,就算是发现了,我有好几种法子对付它。”
苏南衣极力安慰,“我觉得这个住在这里的人非同寻常,说不定会发现别的……”
她说到这里突然不说话了,夏染纳闷又不敢回头,眼角的余光偷偷摸摸往那边瞄,想看看那家伙人动没动,发没发现他们,又怕看见……
脑子里越是纠结,感官越是放大,仿佛连风声掠过树叶的声音都放大了好多倍,好像能准备找到是哪几片叶子发出来的。
“南衣,咱们……”
他实在忍不住,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刚一开口,苏南衣就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出声。
夏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僵着身子更不敢动。
过了好半天,也没有什么反应,他忽然就想,自己一个大男人,被一条蛇吓成这样,像什么话?
说出去真是让人笑话,就这还说要保护人家南衣?
人家南衣不笑话他,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他一咬牙,转回身来,强迫自己去看。
这才发现,小木屋里出来一个人,正蹲在炉子旁熬药。
那人穿着长袍长衫,头上也包得严实,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了什么麻风病之类的传染病。
越看越古怪。
夏染小声嘀咕,“这人在干嘛?”
“熬药,但不知道熬的是什么,不过闻着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苏南衣盯着那个人,总觉得,他的身形轮廓有些熟悉。
夏染强忍住心中畏惧,“要不一会儿咱过去看看?”
苏南衣看他,眼中含笑,“不怕了?”
夏染一咬牙,“不怕。”
苏南衣笑容敛去,“不急,不必惊动他们,明天你把狐清带来,自从回京之后,还没有好好吃过爱吃的东西。这下,足够它好好吃一顿了。”
夏染再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睛迅速扫了那条蛇一眼,“行。”
过了半晌,药熬好,那人把药倒进碗里,似乎也不怕烫,直接就喝了下去。
他喝完药,苏南衣和夏染本以为他要进屋,忽然见他一招手。
夏染一愣,这是冲谁招手呢?莫不是发现他们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那条蛇从树上慢慢爬下,这个过程对于夏染来说,简直就是灵魂出窍的过程。
他死命咬着嘴唇,苏南衣手指的掐住他某处穴位,以免他吓死过去。
堂堂夏家少主,居然怕成这样,说出去谁信?
他那些家族兄弟都不知道这事儿,要是知道,都不用派什么杀手,买通什么古怪邪师,直接弄几条蛇来,就把他给吓懵了。
苏南衣忍住笑,看着那人把蛇招呼过去,那条蛇爬到他身边,张开大嘴,毒牙对准了他。
夏染都惊了,眼睛瞪得老大,苏南衣也很惊讶,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让蛇咬他?
这是什么操作?
那人低低闷哼了几声,随后身子一歪倒地上。
“死了?”夏染小声说。
那条蛇摆摆尾巴,又爬到树上。
那人腿抽搐了两下,也爬起来,慢慢向屋子里走去。
四周又是一片寂静,要不是那条蛇还在那,几乎要让人以为,刚才的一切不过都是虚幻。
“走吧,动作轻一些。”苏南衣小声提醒。
夏染就等这句,他一下也不想多呆,转身慢慢往下走,一点动静也不敢弄出来。
苏南衣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
好不容易走下山,夏染长长吐了一口气,像是还了魂。
“哎呀,那是什么人啊,这么恶心吓人的事都做得出来?老天爷,这世界上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啊,啧啧,居然让蛇咬自己!”
他喋喋不休,猛地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说,他被咬了之后,怎么不中毒而亡呢?还能爬起来,他吃的那个药是干什么用的?这是什么邪门功夫?”
苏南衣也在想这个问题,“这事儿的确奇怪,而且,我总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什么?难不成是熟人,咱们曾经的对头?”
“也不一定,”苏南衣摇头,“没看见脸,不好说。明天再看,明天带狐清来,事半功倍。”
“行。”
两人也没了再看景色的兴致,耽误的时间也不短了,得赶紧回去。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山庄这边云景也安排妥当,天色渐晚,他们这才匆忙回城。
走到半路,苏南衣挑帘看看外面,“王爷,去金光观的路,您知道吗?”
“知道,怎么?”
“金光观也在城外,不如我们就别进城了,直接去附近等着,节省时间。”
“也好,”云景点头答应。
夏染也没有意见,他去山庄的时候骑的马,回城时和云景一起坐着马车,只能一路跟从。
金光观距离并不太远,沿途还有几个小村庄,虽说是村庄,但因为守着京城,所以日子都过得还可以。
云景吩咐手下驾着马车停在原地等候,不必跟着。
他们三个人一同步行。
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河,夏染来了兴致,“不如咱们抓鱼烤鱼怎么样?”
反正时间还不晚,与其在观外干等,还不如边走边打发时间。
夏染拿匕首削尖树枝,挽起袍摆,兴致勃勃地去抓鱼。
苏南衣想起之前在小野湖旁边的时候,云景也是这样兴奋开心,不由得勾唇笑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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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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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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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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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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